衛無忌從懷中摸出幾張紙遞給陵君行,神色稍肅:“皇上,這是溫媼的供詞,給皇后娘娘下毒之事,她招了。”
“她也承認,當初大秦國皇長子秦世安中毒,也是她所為。目的,就是為了破壞結盟議和。”
溫媼做了十余年的暗樁,可謂經驗老到,本該是堅不可摧的。
重刑和死亡,都絕不可能會讓她這種人開口。
只可惜,人活一世,終究逃不過一個情字。
那個孩子,就是溫媼唯一的死穴。
衛無忌只不過將那個孩子送到地牢里陪了溫媼幾日,孩子可能是不適應地牢里的陰暗潮濕,生了病。
他狠著心沒理,本打算晾對方兩日。
誰知道,才剛過了一夜,溫媼的心理防線,就已然崩潰。
她幾乎問什么答什么,無比麻利地就在招供書上畫了押,只為了讓衛無忌將孩子接出地牢去看大夫。
除了依舊死活不肯說出主使者是誰,溫媼該說的,幾乎全都說了。
陵君行翻看著這些口供,臉色一點點變得沉冷。
他冷冷道:“不肯說主使者,那就讓她交待,當年在洛城,誰是她的內應。”
十年前在洛城,大秦國皇長子秦世安與大哥陵承稷把酒夜談,是在洛城的一座府邸中。
那座府邸有大秦國的官兵看守,他與大哥是受邀而往,自然可以進入。
可溫媼當時不過是陵國使團隨行的一名雜役而已,又是如何進得了那座府邸,順利給秦世安下毒的?
大秦國之中,必定有溫媼的內應。
北地蠻族之人也好,大秦本國人員也罷。
沒有內應,溫媼不可能進入那座府邸,更不可能找到下毒的機會
衛無忌臉色微微變了變。
若果真如此......
十年前,秦世安中毒死亡的真相,怕是更加撲朔迷離了。
*
秦落羽本以為,陵君行答應她為大秦國使臣和蕭尚言送行,只是稍稍做個辭行的樣子也就行了。
豈料大秦國使臣離開安城的前夜,陵君行下令為使者團舉辦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送行宴。
使臣來訪,不過是兩國間很正常的邦交往來,若是在京都,舉辦一場送行宴也罷了。
但此刻是在邊境小城,特意為大秦國使臣團舉辦送行宴,帝后還親自來參加,就不能不說是非常重視了。
大秦國使臣們個個眉開眼笑,一則為兩國議和在即由衷開心,二來也是因了陵國皇帝對他們的如此重視。
使臣團是大秦的代表,重視使臣團,就是重視大秦國。
陵國皇上肯給大秦如此殊榮,大秦使臣們自然容光煥發。
秦落羽坐在陵君行的身邊,微笑著接受大秦使臣團的敬酒。
這次她自然不會再像當初在岱山行宮一樣,傻傻將酒全喝了,只是輕輕抿了幾口就作罷。
隔著遠遠的距離,蕭尚言朝著秦落羽望過來,兩人目光交錯間,他微微對秦落羽點了點頭。
在這樣人多嘴雜的場合,秦落羽發現自己很難和蕭尚言說上話,應該說,是根本說不上話。
因為陵君行在宴席上并沒有待多久,不過喝了兩杯酒,盡到君王相送的禮節,也就退了。
他一退,秦落羽自然也要跟著退。
陵君行去處理政務,秦落羽自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