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的冷風刮過,吹得院中樹木簌簌作響。
秦落羽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她踟躕一會兒:“皇上......”
皇上沒理她,面無表情地扭頭走了。
秦落羽:“......”
既然這位在氣頭上,她就不跟過去自找沒趣了。
秦落羽默默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想等陵君行稍稍走遠一點她再走。
豈料男人回過頭來,冷聲道:“還不走?”
秦落羽只好趕緊小跑著跟了過去。
悄悄抬頭看了眼陵君行,男人臉色特別地冷。
她也不敢開口說什么,畢竟今天這事,是她理虧。
就算她的出發點是為了陵君行,可她現在到底還是陵國皇后,這么晚去見蕭尚言,還是個昔日的訂婚對象,擱誰誰也不好想。
男人腳步很快,秦落羽也不得不加快腳步,走到陵君行的住處時,她已然有些氣喘吁吁。
偏偏陵君行卻沒有讓她進去的意思,冷冷吩咐正等在外面的衛無殊:“送她回去。”
秦落羽:“......”
她還以為陵君行帶她來這里,是為了要聽她的解釋。
既然沒打算聽,那讓她跟著他一路緊趕慢趕是為啥?
她自己慢悠悠晃蕩回去她不香嗎?
“不必了。這么點距離,臣妾可以自己走的。”
這么晚了衛無殊過來找皇上,肯定是有事情要稟報,她還是不要給無殊添麻煩了。
沒等衛無殊說什么,秦落羽就快步離開了。
從陵君行的房間,到她的房間,其實只隔了一進院子,很近。
秦落羽慢慢往回走的時候,莫名覺得心里有些惆悵。
按理說她心中的疑問已經得到解決,就算她離開,兩國議和也仍會繼續,她根本不用再擔心什么。
可,不知為何,還是有些淡淡的悵惘。
她沒有直接回房,轉而沿著院中的小徑去了西邊的一座小涼亭。
四下靜寂無人,秦落羽獨坐在涼亭中,思緒萬千。
今夜的月色很是明亮,一如半年前洛城行宮大火之時,也一如她被陵君行帶到安城那夜。
對于大秦國,秦落羽腦海里更多的是基于原主留存下來的記憶,并不是特別深刻。
但在陵國待的這半年,每一天都是她真切經歷過的。
還有三天。還有三天就是兩國結盟的日子。
也是她和翟暮即將離開的日子。
若是她去了西蜀,真的找到了那座緣空寺,真的可以回到她的世界。
日后再想起這里,多少會,有那么一點懷念吧。
幾個月前,她一門心思想要逃離不夜都,假死計劃失敗后還一度絕望至極。
那時她怎么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真正可以離開時,心頭竟會咂摸出幾分不舍的復雜意味來。
不過哪怕養一只小動物,驟然要分離,也會不舍,何況,是對自己真心以待的人。
這個世界誠然是可怕了些,但也有那么多讓她難以忘記的有血有肉鮮活存在的人。
嬋娟,無殊。薛玉衡,葛神醫,裴宋。翟暮。蕭尚言,詹少剛,方謙。紀公子,老管事,等等。
還有,陵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