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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出發的地方,本就位于洛城與安城中間的位置,離著洛城并沒有多遠。
陵君行一行人的馬速又極快,是以不過一個多時辰,就到了洛城城郊。
他們身份特殊,為免引起洛城守城官兵注意,并沒有靠太近,遠遠地就下了馬。
衛無忌從隨身的包袱里取出酒水等物,在地上一并擺好。
陵君行掀起衣袍跪下,依次倒了三杯酒,澆在地上。
“第一杯,敬父皇,兒臣不孝,當日未能保護好父皇,以至于父皇死了,都未能入土為安。”
“第二杯,敬驍騎營八萬將士。你們都是我陵國萬里挑一的勇士,一朝戰死沙場,尸骨無存,是朕之罪。”
“第三杯,敬蒼天,愿蒼天庇佑我陵國天下,護我陵國萬民安居樂業,生生不息。”
衛無忌等人神色肅然,沉默著跪在了陵君行的身后,跟著皇上一起磕頭。
秦落羽心下也有些黯然,心想,還好蕭尚言為先帝陵武收了尸骨,建了墓穴。
等她和翟暮走了,大秦國將洛城賠給陵國時,陵君行自會知道他父皇早已入土為安,到時,他多少可能會釋然一點吧。
一行人拜祭完,秦落羽本以為他們會立刻返回,但他們卻折轉往南,到了洛城南郊的一片樹林中。
一眼望過去,只見樹林里陰森森的,莫名透著一股子鬼氣。
馬蹄聲噠噠,棲息在樹枝上的一團團黑影,嘎嘎怪叫著沖天而起。
原來竟是許多只烏鴉。
那叫聲粗噶尖利,在這寂靜的夜里聽來,很有些毛骨悚然。
秦落羽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抓緊了陵君行的手。
“你若是害怕,就和他們一起留在外面。”陵君行溫聲道:“朕去去就來。”
“這,這是哪里啊?”
秦落羽抓著男人的手不肯松,“這林子里怪怪的,還那么黑,皇上一個人進去做什么?”
陵君行默了片刻,“朕去拜祭一個人。”
在這里???拜祭一個人???
這里可是大秦國的領土,是洛城南郊......
等等。洛城南郊。
秦落羽心里咯噔一下,這里是,洛城南郊的亂葬崗?
亂葬崗是洛城窮苦無依的老百姓以及犯人們死后拋尸的地方。
十年前,陵國被扣押的使臣團成員死了后,包括假死的陵承稷和陵君行,都是被扔在了這里。
當年鐘盈的尸身,好像也是被扔進了亂葬崗......
陵君行來這里,是為了要拜祭鐘盈?
秦落羽握著陵君行的手沒有松,她咬了咬牙,“臣妾和皇上一起去。”
她和衛無忌他們也不是多熟,說不上什么話。
與其留在外面和衛無忌他們干等,還不如跟著陵君行。
何況當初她看書時,對鐘盈之死惋惜非常。
此刻能有機會跟著陵君行去拜祭她,也好。
樹林里光線昏暗,樹枝的影子被月光投射在地上,形成奇形怪狀的暗影,無端顯得恐怖。
借著淡淡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路邊的枯枝和......白骨。
秦落羽后背心都滲出了冷汗,她死死拉著陵君行的手,挨著他緊緊的,生怕一眨眼,他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