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君行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見到小姑娘哆嗦著捏住一朵薔薇花枝,薔薇刺扎進了她手心。
她哭得滿眼是淚,還不忘吩咐太監:“現在我也受傷了,嗚嗚,好疼。你快去給我拿藥。”
太監無奈,只能吩咐另一名小太監去取了些許外傷藥來。
怕三公主再傷害自己,太監按照公主的吩咐,將陵君行搬到了房里。
小公主看著少年身上的傷和血,似乎有些害怕。
但,還是鼓起勇氣趴在了床邊,小大人似的握住了他的手。
她安慰他:“哥哥,你別怕,等我給你涂了藥,你就會好起來的。”
少年的陵君行已然猜出了她是誰,他并不想讓這個仇人的女兒靠近自己。
可他受了傷,動彈不得。
他的嗓子干啞得厲害,想要她走開,卻只是說不出話來。
最后,只能任由她將自己的衣服解開,眼看著她小小的手指蘸了藥膏,低著頭一點一點地給他的傷口涂藥,神色專注而認真。
他開口能說話的時候,第一句話就是嘶啞著嗓子,讓她走。
也許是他眼中的冰冷與兇狠嚇到了她,她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驚恐不安地瞧了他一會兒,強忍著眼淚跑走了。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她還是來了。
不但帶了藥,還帶了許多吃的。有一天,她還拿來了那日鐘姑娘送她的竹蜻蜓和竹風車。
對他兇她的事,她似乎已經忘了,一見面,就喊著哥哥,小跑著奔到他身前。
“哥哥,你看我拿來了什么?”
他別過頭去,不看她。
她也不生氣,開開心心拿了竹蜻蜓,在他面前玩。
每一次竹蜻蜓飛得很高的時候,她都會討好地喊他:“哥哥,你看我的蜻蜓飛得高不高?”
他目光冰冷地掃過她,覺得她好討厭。
不想看到她,他強撐著下床,去了外面。
可她對他的冷淡渾然不覺,提著小裙子蝴蝶一樣,從屋里飛到他的面前,在他的身邊跑來跑去。
他卻不肯跟她說一句話。
她的父皇,抓了大哥,抓了鐘姑娘,還抓了陵國使臣團的官員。
他覺得自己是該恨她的。
他不該對仇人的女兒有好臉色。
可她似乎完全感覺不到他的恨意,哥哥哥哥喊得一聲比一聲甜。
她拿了風車繞著他轉圈,開心地喊他:“哥哥,你看,沒有風,我也可以讓風車轉起來哦。”
他冷冷睨她一眼,根本不理她。
她跑了一會兒,一不留神被絆了一下,撲面跌在地上,哇哇大哭。
他沒有去扶她。任由她哭。
她哭了一會兒,自己慢慢地爬起來,眼淚汪汪地湊到他身邊,可憐巴巴拉拉他的衣袍角,伸出白皙的小手給他看:
“哥哥,好疼。你給我吹吹好不好?吹吹,我就不疼了。”
她摔倒的時候,手掌心在地上蹭破了一大塊皮,有血流出來。
他冷冷地說:“疼找太醫去。你不是大秦的三公主?整日纏著我作甚?”
她很認真地說:“因為你受了傷呀,我當然要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