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尚言的父親蕭廣智卻無論如何不肯走。
也不知和蕭尚言說了什么,后來竟一頭撞在馬廄中的石槽上,自盡了。
從那夜后,她和蕭尚言便踏上了逃亡之路,一路晝伏夜出向北而逃,以躲避搜尋的官兵。
官兵追得急,他們無奈避入了這座山中。
只是她走不慣山路,又兼是晚上,一路摔了好幾跤,兩個手掌都被磨破了,血跡斑斑的。
望著蕭尚言為她清洗傷口的專心動作,秦素菡心中微暖:“尚言哥,謝謝你。”
蕭尚言沒有說話,探手入懷取出一瓶外傷藥。
目光落在瓶身,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眸光微微黯淡,沉默著為秦素菡上好了藥,這才起身,在火堆邊坐下了。
“四公主。”
蕭尚言盯著火光出了會兒神,終于開口:“蕭某現在是戴罪之身,一介亡命之徒。四公主身份尊貴,跟著蕭某一起逃亡,蕭某實在于心不安。”
他頓了頓,又道,“四公主他日若是見到皇上,只說此次出逃乃是被蕭某脅迫,盡管將責任都推在蕭某身上即可。皇上與四公主畢竟是兄妹,必定會對公主手下留情。”
秦素菡咬緊了唇,“尚言哥這是要趕我走?”
“公主救命之恩,蕭某沒齒難忘。”
蕭尚言默了片刻,“只是蕭某實不忍讓四公主跟在身邊,每日朝不保夕,亡命天涯。”
“我不怕,只要能跟在尚言哥身邊,什么苦我都不怕。”
秦素菡眼中已有淚光,急切道,“我做下這樣大逆不道的事,皇兄不會原諒我的,我不想回去,我也不想......離開尚言哥。”
曾經,蕭尚言眼中只有三姐姐。
她與三姐姐雖同為公主之身,可三姐姐是太后嫡女,受盡恩寵。
而她的生母,卻只是后宮中一個普通妃子。
三姐姐對蕭尚言不掩愛慕之意,先帝也曾親口許下三姐姐與蕭家的親事。
她雖對蕭尚言有情,卻也只能將這份情,深深藏在心底,半點也不敢叫外人得知。
可后來三姐姐和親遠嫁陵國,她暗藏多年的心事,也仿佛終于找到了一點出口,可以稍稍展露出來,也不必擔心什么了。
只可惜,就算三姐姐遠嫁,蕭尚言卻仍舊對三姐姐舊情難忘,對她的刻意靠近,始終不冷不淡。
她等了許久,一直等到現在,才算等到一個真正可以向蕭尚言展現自己心意的時候:為了蕭尚言,哪怕背叛皇兄,她也會毫不遲疑。
她義無反顧地策劃了一場救人行動,而且,成功了。
她好不容易才可以跟在蕭尚言身邊,她絕對不愿意再離開。
曾經那種只能遠遠望著他身影,默默將思念揉碎了化開了咽進肚子里,空有再多情思婉轉,卻難以對他多說一句話的苦苦暗戀,真的太難熬了。
她再也不想要過那種生活。
從她決定救蕭尚言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決定了,這一生一世,便是天涯海角,便是囚牢刑場,她也定要追隨他到底。
秦素菡伸手緊緊握住了蕭尚言的手,似乎生怕蕭尚言不要她一樣,泫然欲泣:“尚言哥,我求求你,別趕我走。”
蕭尚言面色未變,并沒有因為她的落淚而有所心軟。
“四公主,你跟著我,不會有什么好日子。”
蕭尚言緩慢卻堅定地將手抽了出來,沉聲說,“我此行艱險,公主何必跟著我趟這趟渾水?”
秦素菡眼淚掉下來,“你,你真的要趕我走?”
蕭尚言顯然是決心已定:“公主自小錦衣玉食,不該跟著蕭某過這種日子。等天一亮,我就送公主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