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料薛玉衡道:“你想讓本大夫何時何地從你?不如,就在此時?此地?”
秦落羽一張臉頓時紅透,放下袖子怒聲道:“薛玉衡,你怎么那么流氓?要不要臉?”
薛玉衡笑得樂不可支,“洛兄盛情相邀,在下怎敢拒絕。”
秦落羽繃著臉,“你也不怕我夫君要了你這條小命?”
薛玉衡無辜道:“那我剛也不知道是你啊,不知者不為罪。”
秦落羽氣不打一處來,扯過他手上的毛筆,抬手就要朝他額頭點一滴墨醒汁。
薛玉衡起身就躲,“哎哎哎,我現在可是你師兄,你這剛踏進師門,就想對師兄不敬嗎?”
這廝身形閃動,溜得賊快,秦落羽十分懷疑他是特意學了一身逃命的輕功,才能有這般神鬼莫測的速度。
她追了一會兒實在追不上,只好扔了毛筆,扶著桌子喘氣:“薛玉衡,你過來,我保證不打你。”
不打死你都算輕的。
薛玉衡嘿嘿笑著,卻只是不靠近:“走吧,我帶你去見師父,師父在后院等你呢。”
隱醫堂前院是售藥開診之處,已經算是不小了。
沒成想,竟還有個比前院還要大的后院。
今日天氣尚好,院中擺了好幾個圓形簸箕,里面曬著許多藥草。
薛玉衡送她到了地方,難得露出個頗符合師兄身份和顏悅色的笑容:“我還要看診,師父就在里面,進去吧。”
秦落羽在門前站了一會兒,方才推開了門。
鶴發童顏的葛神醫正在搗藥,看到秦落羽進來,連忙放下搗藥罐行禮:“娘娘。”
秦落羽連忙扶起,笑道:“該我向師父行禮才是,以后師父還是叫我落羽就好。”
葛神醫搖手:“娘娘身份尊貴,老朽——”
秦落羽嘆氣,“葛神醫,您就不要折煞我了。您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份,何必拘禮。”
葛神醫也沒有再堅持,但總不便真稱呼秦落羽的名字,遲疑片刻后,帶了幾分困惑道:“娘娘果然是異世之人么?”
秦落羽微笑道:“自然,否則,我從未與葛神醫見過面,又怎能對葛神醫的生平知道如此詳細?”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藥臺上,道,“葛神醫按照我說的時節和地方去尋,應該是已經尋到了那藥引吧?”
葛神醫臉色頗有些復雜,點頭道:“不錯,娘娘所言,分毫不差。”
當日在昭王府,秦落羽與他初次見面,便將他歷年所經之事事無巨細說出,除了當年所收義子之事,更有他云游采藥之艱險歷程,那本該是除了他一人外,絕無可能有第二人所知的。
然秦落羽卻娓娓道來,仿若親見。
葛神醫自然震撼不已,秦落羽卻說她來自異世,只是無意中闖入這個世界,陰差陽錯成了大秦三公主。她想要設法回去,所以懇請葛神醫能收她為徒。
她不但對葛神醫的所有大事小事知之甚清,甚至告知葛神醫,如要為紀公子解毒,解藥需要哪幾種藥草,其中有一種格外難尋的藥引,可在冬日于某某山某某處尋到。
葛神醫震驚不已。當時雖是答應收她為徒,但事后想來,總覺過于離奇,未免對她的話存了三分疑惑。
不意后來自己親自調試,發現要解毒的方子,和秦落羽說的分毫不差,且的確還需一種極為珍稀的藥引。
他按照秦落羽所說方位,在合適的時候去了某山某處,竟果然尋到了那味藥引。
葛神醫雖對秦落羽的異世身份感覺頗是匪夷所思,但卻不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