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也絕不可能有人想得到,其實葛神醫就在不夜都積玉山中,更不會想到,這里還有先帝御賜的隱廬所在。
呆在這里,的確是安全的。
可秦落羽心里卻莫名有點不好的預感,“師兄呢?還有皇上那邊,如何了?”
葛神醫踟躕片刻,想到秦落羽的身份,到底還是沒有隱瞞:“他們的行動,出了點問題。”
其實不是出了一點問題,而是出了大問題。
驍騎營的隊伍秘密潛入不夜都的當天早上,衛無忌與衛家老侯爺突然被緊急召入宮中,太后與衛家老侯爺聊了許久。
兩人聊了什么不得而知,只知道當日衛無忌便被撤去了兵馬元帥之職,理由是不遵皇命擅發軍令,激化北地百姓與駐防軍隊的矛盾,或將引發陵國內亂,罪不可赦。
但顧念衛家父子為陵國出生入死,勞苦功高,只革職了事。
衛老侯爺沒有提出任何異議,也沒有為自家兒子求情。
夜闖皇宮的行動就此被擱置。
驍騎營護軍將軍方謙帶著一幫將士深夜去了侯府,打算面見衛無忌。
然門都沒能進去,就被衛老侯爺痛罵一頓,抄起笤帚將他們打了出去,要他們趕緊滾回驍騎營,不要害人害己。
衛老侯爺秉燭與衛無忌長談半宿,諄諄叮囑衛無忌要戒驕戒躁,好生反省,“他日才能有重回驍騎營之日。”
衛老侯爺說,太后在他面前說起皇上的病時,數次灑淚,“太后是皇上的生母,怎可能不希望皇上病好?你們就別唯恐天下不亂了。”
衛無忌被衛老侯爺禁足府中面壁思過。
薛玉衡與詹少剛暗中救出秦落羽后,因擔心出意外,將秦落羽與紀公子一并送到了積玉山隱廬中,交給葛神醫照料。
事實證明薛玉衡的預料也的確是對的。
因為就在衛無忌撤職的第二日,朝臣們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就連老臣宗太師、薛太傅等也都上朝,集體上書跪求皇上臨政。
太后不得已召集太師、太傅并丞相與各部尚書入宮,告知以皇上病情惡化的消息,同時宣召薛玉衡進宮為皇上診治。
薛玉衡自進宮就沒再出來。
據說太后為了讓他更好地為皇上診治,特允他夜宿在了宮中。
與此同時,太后也正式開始臨朝聽政,重大政務奏報,內閣府不能定的,一律送交后宮慈仁宮,請示太后裁決。
其他朝政之事倒也還好,唯一引起朝臣們較大爭議的,是太后對北地蠻族的態度。
“眼下皇上昏迷不醒,大秦國與陵國雖議和,可也不得不防。北地蠻族之亂,宜以疏導安撫為主,不得以武力強行鎮壓,避免引發更大騷亂。”
就因為太后這句“宜以疏導安撫為主,不得以武力強行鎮壓”,北地各城守將面對蠻族之人,竟根本無法刀兵相向。
他們想招撫蠻族,然蠻族卻借著招撫和談之機,趁機殺害招撫將領,奪城殺人,將北地數座城池據為己有。
北地邊境的急信雪片般飛來,朝臣們奏報一封封遞交。
然太后偏偏認定了死理,只是一味退讓,無論如何不肯松口,不肯讓北地將士與蠻族正面交鋒。
大臣們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看著蠻族在北地肆虐,一點點蠶食北地城池。
......
秦落羽聽得渾身一陣陣發涼,端著藥碗的手都顫了顫。
先前她百思不得其解,太后為何會對陵君行下毒。
現在,她終于想明白了。
若是再不阻止太后近乎瘋狂的舉動,只怕陵君行和薛玉衡,會有性命之危,只怕陵國,也會有覆滅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