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聲音和她的眼神一樣溫柔,氳在這樣極致的溫柔里,他有一種近乎溺水的窒息感。
然而卻并不讓人感到難受,反而只讓人心里生一種從未有過的歡喜與愉悅。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將女孩攬進懷里,緊緊地久久地抱著她。
他從來沒有哪一刻如現在這樣,這般真切地感到,懷里那帶著淡香的柔軟,可以霎時讓他的心變得無比安寧與溫暖。
他也從來沒有這般確信,這安寧與溫暖,會伴他一生一世。
是的,一生一世。
他現在覺得一生一世都太不夠了。
他想要來生來世,生生世世。
*
陵君行走后十來天,眉城也出現染了時疫的百姓。
薛玉衡當機立斷,封閉了緣空寺寺門,不再允許香客進入。
寺里住著秦落羽,薛玉衡不能冒險,更不能讓任何人將可能存在的感染風險帶到秦落羽面前。
然而還是晚了。
先是寺內一名僧人感染,再然后是嬋娟也不知怎么被感染了。
最初他們只是輕微的咳嗽發燒,看不出是否染了時疫。
保險起見,薛玉衡還是安排了一處單獨的廂房讓他們居住隔離。
可沒兩天,嬋娟的病情陡然加重,燒得厲害,吃什么吐什么,確認是時疫無疑。
當地官府設立了病坊,用以隔離患病百姓。
僧人與嬋娟必須要送到病坊隔離。
嬋娟被送去病坊的時候,已經有些嚴重。
彼時她情況不太好,臉色有些發青,連路都走不動了。
絕影想要抱她出寺,被薛玉衡拉住了,“你要是不想被染上,就別抱。”
到最后還是嬋娟勉強撐著自己走出去,坐上去病坊的馬車的。
薛玉衡怕秦落羽被感染,都沒讓她去送嬋娟,只讓她遠遠望了一眼便作罷。
嬋娟確診感染時疫時,薛玉衡如臨大敵,幾乎徹夜不離守在秦落羽門外,生怕她也染病。
幸運的是,秦落羽一連數天都安然無恙。
薛玉衡吩咐寺里的僧人按方子熬了藥,每日在病坊免費發放給病患。
這方子倒是真的有用,服下此藥后,許多患者發燒嘔吐的癥狀有所減輕,假以時日,肯定可以慢慢恢復正常。
情況本來是向好的方面在發展。
然而不知是不是病坊里住的人太多,還是怎么。
嬋娟住進病坊的第三天夜里,病坊突然著了火。
那火燒得實在太大,蔓延不息,連病坊周邊的房屋也被波及,從緣空寺都能感受到那熊熊火焰帶來的熾熱。
寺廟里的僧人除了薛玉衡,全都趕去救火了。
就連看守緣空寺的侍衛,也被調撥了一半去病坊那里幫忙。
秦落羽站在窗前,望著那映紅了夜空的火光,聽著城中遙遙傳來的救火呼聲,心里很有些不安。
那些呼聲夾雜著一片混亂,遠遠聽著,竟有些像是廝殺之聲。
秦落羽莫名地就想起了四年多前,洛城行宮那一夜的大火。
那一夜,也是個夏夜。
那場大火,也燒得和今夜這般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