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衡還要說話,被陵承稷打斷了:“我知道你們想等絕影回來。”
他微微笑了笑,“不過他此刻自身難保,是不是還活著都不好說。咱們還是不要浪費彼此時間了。”
陵承稷說著,看了眼扎合柔。
扎合柔會意,擺了擺手,兩個下屬朝著秦落羽走過來。
薛玉衡臉色微變,閃身攔在了秦落羽身前,怒道:“陵承稷,當初我師父苦心研制假死藥從洛城救回你,還真不如救一只貓救一只狗,貓狗都比你知道感恩。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六個月了,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陵承稷沒說話,兩個下屬一左一右抓住了薛玉衡,不容薛玉衡掙扎,其中一人抬手狠狠劈在了薛玉衡的后頸上。
薛玉衡暈了過去。
扎合柔走過來,捏住了薛玉衡的下巴,往他嘴里塞了一顆藥丸。
秦落羽沖過來試圖攔住扎合柔,聲音都變了:“你給他吃的什么藥?”
扎合柔掃了她一眼,用力將她甩開。
秦落羽趔趄后退幾步,差點摔倒。
陵承稷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聲音溫和:“別擔心,這藥不會要他的命,只會讓他醒來后,忘記一些事情。羽丫頭,只要你好好配合,他就不會死。”
秦落羽只覺被陵承稷碰到的地方,仿佛有毒蛇游走而過,讓她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她猛地掙脫了他,身體有些微微哆嗦。
一個人,怎么可以這般分裂,明明要她死,卻又對她這般和顏悅色,近乎親昵地喊著她羽丫頭。
秦落羽覺得眼前的陵承稷,簡直比惡魔還要可怕。
那兩名下屬已然挾著薛玉衡離開大殿,將他扔在了殿外空闊之地。
秦落羽沉默了一會兒,“你想讓我,怎么配合?”
陵承稷沒有說話,走到帳中連排燃燒的香燭前,取了一根高高的香燭,回身點燃了殿中的帳幔。
火舌順著帳幔往上蔓延。
與此同時,扎合柔帶著下屬將燈油潑灑開來,點燃了佛殿中的其他角落。
有了燈油助勢,大火越燒越旺,殿中的空氣很快帶了火焰的灼熱。
陵承稷注視著秦落羽,看著她的目光似無情,又似憐憫。
“薛玉衡就在殿外,只要你不踏出大殿一步,他就不會有事。可你若是出來,你和薛玉衡,都不能活命。”
秦落羽靜靜地站著,眼看著陵承稷等人出了大殿。
她此刻終于知道陵承稷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他要借著眉城的這場大火,無聲無息殺了她。
便是陵君行日后追查,也無人可追,無處可查。
大火因病坊而起,波及緣空寺,她逃生不及,喪生火海中。
一切都是那么天衣無縫,沒人知道陵承稷與扎合柔主導了這一切,沒人知道他們才是真正的兇手。
秦落羽閉了閉眼,有點想哭。然而她終究沒有哭。
她轉過身去,回望殿中。
大火已然燒著了梁木,瘋狂肆虐的火舌一點點吞噬一切。
便連殿中那座高高在上寶相莊嚴的大佛,也未能幸免,被裹挾在了熊熊燃燒的赤紅火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