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宋于此時重新被啟用,然沒多久他再次被權貴合謀陷害入獄,后因證據不足,總算幸免于死。
裴宋出獄后,攜妻離開不夜都,隱居于江州城。
天下局勢不穩,各地一亂平,一亂又生,衛無忌疲于奔命,近一年不能得歸不夜都。
此時,已然是秦落羽去世后第三年了。
陵君行終于肯走出積玉山隱廬,重新歸掌朝政。
只是而今的帝王,再不是三年前那個勵精圖治賢明有為的帝王。
陵君行性情變得冷酷暴戾無常,難以琢磨。
只因不夜都勾欄酒肆中傳唱的小曲,對已故皇后娘娘不敬。
陵君行便怒不可遏,下令將不夜都歷經百余年的勾欄酒肆一律關閉,重新整頓。
面對朝臣的勸諫,陵君行耐心全無,一言不合動輒殺人滅門,夷人三族。
群臣噤口,不敢多言。
便在此時,云游天下的原肅王陵承稷歸來拜見陵君行。
他跪下為當年追殺秦落羽的錯誤反省,求陵君行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允他重回不夜都。
陵承稷在乾元殿外跪了一天一夜,陵君行冷漠以對。
那天夜里,一曲凄然哀婉的離歌,在乾元殿外響起。
陵承稷吹了一整晚,嘴角都溢出血來。
第二天,陵君行終于肯宣他進殿,重新冊封他為肅王,準他從此留在不夜都。
此后不久,陵君行親赴大秦南楚平亂。
他一改先前衛無忌的懷柔安撫之策,對叛軍展開了鐵血無情的殺戮。
二十余萬參與謀反之人,哪怕投了降,陵君行也一個不留,俱皆坑殺。
因懷疑原南楚皇室與叛軍有所勾結,陵君行下令將南楚皇室成員中所有男子當眾凌遲,女子全部降籍為奴。
百姓對南楚皇室的遭遇多有同情,民間傳出歌謠惋惜慨嘆此事。
陵君行一怒之下,竟命人將做此歌謠并傳唱者數千人抓捕入獄,一律公開處死,以儆效尤。
天下人心惶惶,朝野俱皆震恐。
叛亂平定后,陵君行繞道西蜀,在眉城停留良久。
緣空寺早已重新按原樣修建,然而卻并不允許任何人擅自進入。
陵君行在當年他與秦落羽所居的房中,獨自住了一個多月。
陵君行一遍遍想起臨別那夜,她溫柔對他說的那些話。
“皇上,你要不要猜猜,我有多喜歡你?”
“我很喜歡皇上,是很愛很愛的那種喜歡,這輩子除了皇上,再也不會喜歡第二個人的那種喜歡。”
寂靜的夜里,陵君行怔然佇立良久,濕了眼眶。
她那般喜歡他,可他那時候,卻將天下看得比她重。
為了那場時疫,輕易就離開了她,將她和孩子留在緣空寺,任由她獨自面對兇險的命運。
如果時光可以再回頭。
陵君行想,他斷然不會再為了所謂的天下與生民丟下她。
她沒了,這天下于他,又有何意義?
他要她,他要她,他只想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