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隱居世外的百姓,固然有淳樸的一面,但是非觀十分樸素簡單,沒有受過足夠的教育,凡事出發點,都是‘是否對自己有利’,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園,并不認為殺掉一個外人有何不妥,
本質上,倒是有些接近動物,只是比動物更加會思考,至少動物就想不到,事后半途截殺。
看這一群人無動于衷的表情,這樣的事,想必不是第一次了。
“胡說八道。”
老人參精卻是搖了搖頭,說:“這人畢竟對大丫有恩,怎么可以恩將仇報。”
“我就不信,他是真的好心?世間險惡,哪里有這樣的人?若是世上的人都這樣,我們何必世世代代隱居在這里。”中年人說。
“便是讓你們去,你們也未必是他對手,這人神光內斂,華彩熠熠,顯然距離道門已經不遠。”
老人參精骨子里是妖怪,對于殺恩人這種事,其實并不在意,
但戰力,并非他所強之處,若是真的動手殺人,萬一殺不掉,反而招惹了一個仇人,惹出眼前的災禍來,
尤其是今日聽了方覺一番因果業力的話,他隱隱覺得,這些話蘊含著奧妙的道理,并非胡謅,因此更不好隨意結下因果。
“要不,我追上去,送些禮?讓他保守秘密?正好村里還有些上好的人參藥材。”有個人問。
老人參精還是覺得不妥,說不定本來沒事,送點好東西,反而引起對方的覬覦,
“你們最近這些日子,多多留意,在入山的必經之處,多多布置陷阱。”老人參精說。
……
……
“夫子,這么說那個老頭果然不是個東西!”
出山的路上,李賢得知老人參精就是‘救’了三娘子一家的人,并且‘趕走’方覺后,有些憤憤不平的說。
方覺笑笑,說:“三娘子的丈夫,當年其實并沒有救他。”
“我覺得不能這么看。”李賢說。
“你三天不頂嘴,渾身都不痛快是吧?”方覺瞟了他一眼。
“夫子,理不辯不明,話不說不快,道不論不直,都是你教我的嘛。”李賢嘟著嘴說。
“行行行,你說。”
“他救老人參精的時候,并不知道這是個妖怪,沒有危險,卻能冒著自己生命危險,下到懸崖之下,救起一個不相干的老人,無論如何,我覺得這都是舍己為人的舉動。”
李賢想了想,又道:“還有那老家伙,他明明沒有危險,卻眼睜睜的看著三娘子丈夫,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他,始終無動于衷,依我看,也未必就安了什么好心。”
“還有這次,我們救了小人參精,老家伙非但不感謝,反而趕我們走,你心里有些不痛快,是吧?”方覺笑吟吟的問。
“那當然。”李賢道。
“那時光重來,你早知如此,還愿意救小人參精嗎?”方覺反問。
“這……”李賢微微一愣,想了想,苦笑道:“還是會救。”
“這便是了,明心見性,終生平等。你管老人參精是好是歹,是得道高人,還是老屁精?我們覺得不應該活生生的吃掉一個有靈智的生命,于是救了他,然后我們的內心因此收獲了安寧,這就夠了。”
方覺淡淡的說:“我們不是在做好人好事,更不是行善積德,自己開心了就好,管那么多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