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蟲子一個勁兒往她身體里鉆。
太難受，真的是太難受了。
在沒有元鐘離也沒有其他師兄弟的地方，元縹緲連哭都不知道向誰哭，只能咬著牙堅持著，在里面撈蓉妙。不只是為了蓉妙，也為了她自己，如果蓉妙在這個地方殞命，她不曉得自己能不能堅持下去。
撈到了蓉妙的一片衣袖，元縹緲撥開一大片泥水，努力地探出頭來，靠的還是額頭上冰晶石的那點能量。費了好半天的勁兒才爬出來，又過了好久才把蓉妙拉出來，元縹緲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低頭一看，她撈出來的只是一件裹著泥的衣服……
“蓉妙！！”
元縹緲終于繃不住哭了，為什么，為什么付出了所有的努力人還是在她面前死了……
淚水一串串地掉，在她的泥臉上洗出了兩道淚痕。元縹緲坐在地上呆呆地望著天空，當時被冥吟按在地上打，她也沒有這么難受。
覆靈山上一半是白雪覆蓋，一半是泥水覆蓋，滿山沒有一點綠色，更沒有半支野花。凄涼冰冷沒有一絲人氣，沒有半片鬼影，似乎整個世界都沒人了，所有人都死掉了。
元縹緲麻木了，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哪怕有一個人來鼓勵她一下也好啊，鬼也行啊……
然后就有一雙手在后面拍了拍她的背。
說一說而已，鬼還真來了啊！
“怎么了，縹緲？”
這聲音如此熟悉，元縹緲一回頭，我去！
這不就是蓉妙么！
蓉妙換了一身青玉碎花裙，干干凈凈的，只有鞋底沾了泥。
元縹緲：“……”
合著她剛才撈了個寂寞？
“剛才不小心掉下去了，沒臉見人，我就去換了一套衣服……你不會是在撈我吧……”
蓉妙哭笑不得地看著泥糊的元縹緲說。
元縹緲無所謂地擺擺手：
“沒事，我家祖傳的吊墜掉泥里面了，我正找呢。”
蓉妙嘴角抽了抽。
編瞎話不打草稿，祖傳，請問令堂令尊大名啊？
“那你還要找嗎？要不要我幫忙？”
蓉妙一臉真誠地說。
“不用了不用了，掉了就掉了，只是它的命數。”
元縹緲站起身來，變出了一桶涼水，從自己頭上澆了下去。
透心涼，心飛揚，清醒一點吧元縹緲。
沒事就好，她也不想計較那些有的沒的了，只是覺得有點尷尬，就不再說話。
從那片泥中踏過，元縹緲悲涼地認識到，她并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只是一棵普通的草。沒有蓮花的高貴命，她只是永遠卑微的蕓蕓眾生的一份子而已。
會有神仙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嗎？師兄姐們是真心對她好嗎？
算了，趕路要緊。
當紛亂又美麗的極光爬上夜空，羽落寒枝低，寒氣侵入骨髓打掉花枝，元縹緲終于到達了覆靈山的山腰。隨著法力的流失，她對寒氣的感覺越來越明顯，還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這山有個守護山頂的雪怪，怕是不太容易到達山頂。”
蓉妙輕紗遮面，抬頭看了看上面。
“雪怪……吃草嗎？”
元縹緲弱弱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