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墨影忍無可忍。
他其實對于訛獸一族的“期望”，早就已經厭煩了。
那些本不該背負的東西，就像一座座大山，直叫人喘不過氣。
“怎么，你今天難不成還想帶著這個女人和孩子離開族群？！”
這是永遠都不可能的，訛獸一族不會輕易放手的。
姜卿雪都不用回頭。
她看著自己眼前的三人，腦海里永遠清楚的記得自己身后那些人嘴臉……
“我不會去聯姻的。”墨影直言不諱道。
他的心只有一顆：“皎月和卿卿，有永遠會是我的妻子和女兒。”
哪怕背離族群，哪怕舉族追殺。
“好，這是你說的！”白胡子老頭徹底氣笑了。
他清楚墨影的性子，所以對此毫不懷疑其言語真實：“那你就別怪我們絕情。”
聯姻是必須得聯的。
只要把那個蠱惑人心的鮫女殺掉，墨影怎么想根本不重要。
訛獸一族，籌劃了上千年，哪里能說放棄就放棄？
一步讓，步步讓。
姜卿雪的神情，在那句話說出口后，便徹底冷了下來。
她眼底侵染上一縷血紅，眨眼間，跟前的人就不見了。
墨影天賦異稟。
但就算再厲害，那些訛獸們成堆的上，他和皎月也沒辦法完全抵抗。
世有因果。
姜卿雪伸出了手。
她看見皎月抱著幼年時的自己掉入河水時，指尖微顫。
明明知道是幻境和夢魘。
但那些人和事兒，卻是有些人心底一生都沒辦法治愈和邁過去的坎。
“父親，母親……”
原來當純白的積雪沾染上鮮血后，涼冰也會被融化。
“走！皎月你快帶著卿卿離開！”墨影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他強行把族人們攔下后，卻再也沒有抽身的本事。
已經到了山窮水盡之地。
皎月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抱著自家女兒，心脈盡碎。
但鮫人的水中天賦，哪怕是沒有靈力，訛獸一族的家伙也追不上。
“墨影，你瘋了？！”白胡子老頭暴跳如雷的聲音從后面傳來。
姜卿雪猛然轉過身，便跟著“小卿卿”的視線，再度望見……
那個本該是自己天的人，為了拖住一群老不死，竟然選擇了自爆。
整齊的指甲掐入掌心肉里。
那鉆心的痛與悲戚，瞬時間涌上心頭，把人淹沒。
這種感覺。
她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一生唯獨經歷過兩次。
與雙親生死別離，等云幸川，等到望眼欲穿。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禹州時，商澤墨曾逼問過，可連白澤都不曾知道……
訛獸一族的滅絕，是她盼著，等著，笑著迎來的結果。
一路漂離。
若不是皎月憑著最后一口氣強撐著，兩人早死在了訛獸谷。
姜卿雪跟著自己的“本體”離開了那處戰場，眼角止不住的流眼淚。
她不是沒有情感，只是掩藏的夠深，深到幾乎沒有人發現。
“卿卿……快走……”皎月的傷不輕。
她身體本來就因為生產虛弱著，現在直接瀕臨死亡。
可留在這里還不行，訛獸們肯定不會損失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