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辛輕聲點頭，道：“那么，我現在是不是有把握對抗老院長的第五個試煉了？”
屋子里的燈光像是電流不穩，微微顫動了一下。
雖然過程很快，變化也輕，但似乎也使得房間里的氣氛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陸辛問的很認真。
他還記得，當時媽媽廢了這么大的勁，甚至在人前展現出了她不夠精致的一面，就是為了幫自己奪到蒼白之手，而奪到蒼白之手的目的，則不僅僅只是為了對抗藏杖人。她第一句話就說出了她真最實的目的，是為了增加自己的底牌，好去對抗老院長給自己的試煉。
陸辛并不愿說出自己內心的恐懼。
八號的到來，讓他感覺到了真正的緊張，一種無法把握的事態變化。
那么，如果來的是老院長呢？
所以，內心里微微有些焦迫，他其實希望得到媽媽的肯定答復。
……
……
但媽媽聽了陸辛的話后，微微沉默了一會，玻璃杯湊到了嘴邊，卻沒有喝水。
過了一會之后，她才坦然的向陸辛搖頭：“我也不知道。”
然后她的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但我們做了最大的努力，就沒什么好怕的，不是嗎？”
房間里的氣氛，變得溫柔而慰藉。
似乎無論是眼睛滴溜溜轉的妹妹，還是父親，都在隱隱的點頭。
“最大的努力嗎？”
陸辛則是默默的想著。
媽媽自然是為了這個家，做出了最大的努力，這是很讓人感動的。
妹妹也很努力，雖然她年齡還小。
父親的話……大概、或許、可能，也算努力吧？
但是自己呢？
……
……
一邊慢慢的扒著飯粒，陸辛一邊思索著，然后他放下了手里的飯碗，輕聲道：
“我遇到了八號。”
媽媽靜靜的看著他，輕輕點頭，似乎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陸辛繼續道：“他現在長大了，成為了午夜法庭的執行人。他說順道過來看看我們，我就請他吃了頓飯，他還邀請我去看他對別人執行審判。過程……很血腥，也很復雜，我有很多話想跟他說，但卻都感覺沒有足夠的底氣說出來，唯一能夠確定的是，我對他……”
頓了頓，他說出了精準的形容：“很羨慕。”
“無論對錯，八號真的是一個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又該做什么的人啊……”
“跟他相比，我就只是渾渾噩噩的過了這么多年，連自己經歷過什么都不知道……”
“我沒有像他這么的努力，也覺得，和他相比，我太迷茫了……”
“大概就是因為我不夠認真，所以面對他的問題，無法給出一個明確的回答吧……”
“……”
陸辛說著，臉上已經露出了微微沮喪的情緒。
“哥哥……”
看著他的模樣，妹妹忽然小聲叫了一聲，伸手抓住了陸辛的手掌。
她的小臉上，滿滿都是擔憂與心疼的神色。
一邊抓著陸辛的手掌，一邊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他的頭頂。
也不知她看到的是什么，只是一瞥，便飛快的縮了回來，聲音都下意識的壓低了：
“可是哥哥，這么多年……”
“你一直都是在背著那么沉重的東西生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