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子:“我在信上問他,愿不愿意帶我遠走高飛,我今夜會在公主府等他。”
白袍男子:“我在信上看到,她想讓我帶她離開這里,她害怕和親,想與我私奔。”
臺下陡然響起一片嘩然聲,顯然是客人們都是頭一回看到這一段念白,他們興奮地交頭接耳,公主和親之前竟然寫過信給情郎,懇求他帶她私奔,這件事要是真的,那可是天大的丑聞!
殷郁腦袋嗡嗡作響,明知道這是戲說當不得真,可還是忍不住假想,因為十四年前,公主的的確確是在和親之前,出宮住過一夜,也只有那一夜,他記得清清楚楚!
那一夜,他……
紅衣女子:“我等了一夜,他未來。”
白袍男子:“我想了一夜,我未去。”
殷郁面無血色,想起那一夜,他去了公主府,跪在公主面前,懇求她救他一家老小,那時的他還不知道,她被選定去和親的事。
那一夜過后,公主就回了宮,次日,她就登上城門樓,在羌國大軍陣前,跳了那支飛仙舞。
這些年來,他一直以為,公主當年是自愿去和親的,不管他有沒有去求過她,這件事都無法改變,他竟沒有想過她是被逼無奈,沒有想過她試圖逃走。
如果她真的寫過那封信,那她之所以決定去和親,究竟是因為那一夜榮清輝沒去,還是因為那一夜,他無恥的懇求?
他和榮清輝,究竟是誰害公主受了這十四年的苦?
殷郁緩緩抬頭,看向長榻上的李靈幽,只見她望著戲臺,眼神迷蒙,一副魂不守舍地樣子,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往事。
殷郁很想問問她,到底有沒有那封信,但他張了幾次嘴,就是開不了口。
隔壁雅座,賀子戚和他的一群狐朋狗友都用獵奇的目光瞅著榮清輝,別人不敢問,賀子戚卻沒什么不敢的。
“妹夫,永思公主真的寫過信給你,求你帶她私奔嗎?”
榮清輝面無表情,冷聲道:“沒有。”
賀子戚不信:“你還想騙我,要是沒有這回事,群芳樓能排這出戲嗎?”
榮清輝忍無可忍,怒聲拍案道:“我都說了沒有!”
一群人都被嚇得不敢吱聲,也不敢再看他,賀子戚面子掛不住,不好沖榮清輝發火,猛地站起來,抓起面前的酒壺,狠狠砸向戲臺。
那酒壺在空中揮灑出一道水線,最終落在海棠姑娘身后,濺了她一裙子,驚得她花容失色,柳風公子快步上前,將她護在身后。
大廳里的客人紛紛嚷嚷起來:“誰啊,誰丟的東西!”
賀子戚大步上前,走到臺下光亮處,抻著脖子兩手抱臂,語氣不善:“是我丟的,怎么了!”
賀子戚時常在煙花柳巷出沒,群芳樓的客人們少有人不認得他是涇陽候世子,自知惹不起,都啞了聲。
李靈幽被賀子戚這一鬧回了神,扭頭就見殷郁正用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看著她,那雙含蓄而內斂的丹鳳眼里,寫滿了未知的恐懼。
“無望,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