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殷郁站在隱香苑外一棵樹下,目不轉睛地望著院門。
他在這里等了一個時辰,不見墨書出來,心涼了半截,想騙自己公主殿下根本不會看上墨書那個小白臉,更不會跟他有什么親密之舉,可他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她三更半夜留下一個男人的正當原因。
殷郁心里難受的要命,像是一只熱灶上的螞蟻在原地打轉,恨不得沖進去壞了他們的好事,可一只腳剛邁出去,又縮了回來。
捫心自問,他憑什么不許公主親近別人?他在她眼里不過是個馬夫,頂多是個有些能耐的馬夫而已,哪里管得了她的私事。
再者公主也不是什么待字閨中未婚少女,根本不需要為誰守身如玉,她孤枕難眠,需要人陪伴,也是人之常情,她樂意跟誰相好就跟誰相好,他根本管不著!
“嘭!”
殷郁狠狠一拳砸在樹干上,氣的兩眼通紅,再怎么說服自己,也騙不了自己,他不想不愿不甘心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她同別的男人親近!
“公主為什么看上了他……為什么……看不上我?”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好似迎風見長的野草,頃刻間就在他心里生了根發了芽,再也拔不去。
他一邊在心里唾罵自己下流無恥,一邊又忍不住想入非非,既然公主一定要人陪,為什么那個人不能是他?
他雖不如雙生子年輕俊美,可刮了胡子之后也算是儀表堂堂,雖不如他們擅長琴棋書畫,可他好歹也精通十八般兵器,雖不如他們出身風塵,學過恁些伺候人的手段,可同樣都是童子之身,誰又能比誰強到哪兒去?
殷郁越想越覺得自己可以,盯著隱香苑的大門,一雙丹鳳眼漆黑發亮,蜜色的臉龐泛著紅光,心頭一片火熱,竟比上陣殺敵都要激動興奮。
他不想只給公主殿下做馬夫了,他想給她暖床捂腳,做她的男寵!
正當殷郁下定決心,邁開步子要往前走時,忽見得一人從隱香苑大門走出來,面色蒼白,目光呆滯,腳步虛浮,不是墨書又是誰。
兩人打了個照面,都是一愣。
墨書狐疑問道:“這么晚了,你鬼鬼祟祟躲在這里做什么?”
殷郁冷聲道:“我有公主允許,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你管得著我嗎?”
墨書剛要還口,看到殷郁垂在身側攥緊的雙拳,想到藏秀軒砸壞的那道門框,到底害怕他動手,隱忍了下來。
墨書繞過殷郁離開,走沒幾步,又停了下來,回過頭沖殷郁得意地笑了笑,故意輕舔嘴唇,用沙啞的嗓音道:“殿下把我累壞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殷郁妒火中燒,咬牙切齒,強忍著追上去敲碎他腦袋的沖動,望著他搖搖晃晃的背影,不屑地撇了下嘴,譏笑道:“銀樣蠟槍頭,中看不中用。”
墨書還沒走遠,聽到他這話,腳下踉蹌,差點跌倒,扶著墻壁穩住了身形,極想回過頭同他理論一番,脫了褲子給他瞧瞧自己到底是不是蠟槍頭,奈何李靈幽有言在先,不許他吐露半個字。
他只得忍氣吞聲,灰溜溜地遁走。
“哼。”殷郁心里多少舒坦了一些,又有了比較,那小白臉才兩個時辰就不行了,他一定得比他強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