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瑩臨走,其實很擔心女冠。但是,她把崔集托付給了我,卻沒有提到女冠。我不想追究這是為什么,因為我認為:女冠自己心里清楚。”
微飏不再對著兩個人展示笑容,只是淡淡地把話說清楚:“您二位的事情,就到此為止。只要你們安安靜靜地過余生,我也就既往不咎。
“但如果還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發生——譬如善國公府,譬如各府小娘子,譬如后宮。被我知道跟二位又有相關,那就只好請二位看我不那么友善的一面了。”
“你憑什么?”西華女冠終于冷著臉把一直縈繞在心頭的話問了出來。
微飏輕輕地揚起了臉:“對啊。女冠是先長公主義女,對長輩孝順,對同輩溫柔,對晚輩包容,又侍奉三清、虔誠潔凈,憑什么自從我微飏出現,你的名字就再難被人記起?
“不僅如此,我居然還能爬進皇宮,成了祭拜過太廟、名字記上宗牒、還加了鎮國的正經八百的公主。這可讓女冠情何以堪呢?”
西華女冠的眼中閃過一絲無法理解的困惑,但轉眼間,又似乎全盤接受了微飏的說法,臉色難看地低下頭去。
微飏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很怪異地拐了個彎。但嘴上還是接著說:
“尤其是現在,忽然間,我一個毫無職權的所謂公主,居然大言不慚地來跟你們二位地位尊榮的娘子來說,我能決定你們的生死。
“是啊,我憑什么呢?”
說著這些話,微飏卻站了起來,手里順便抱上了那只裝著酒杯的匣子,笑一笑,點點頭:“告辭。”
西華女冠和鄔喻的眼睛都盯在那個匣子上,手足無措。
微飏腳步輕盈地走了。
屋里沒了旁人,鄔喻的眼中慢慢涌上淚來,順著腮邊緩緩滑落:“女冠,為什么……”
“她把匣子拿走了,就等于握住了我的命。”西華女冠木然看著自己面前喝了一半的茶杯,“還有你的命。”
說完,拎起熱水壺,仔細地沖洗著剛剛微飏傾掉那半杯茶的位置。茶盤上的水潺潺流進地上的茶渣桶。
“沖它又有什么用!?”鄔喻騰地站了起來,奪過水壺,沖著外頭大喊一聲:“來人!把這套茶器都拿出去!劈了,燒了!”
外頭服侍的做小道姑裝扮的丫頭們戰戰兢兢的進來,看看西華女冠。
女冠動動手指。
整套茶器果然都被拿了出去。
“女冠,我想問問,那套墨玉杯,是哪里來的?你說是我姑母給你的,我不信。”鄔喻走到西華女冠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西華挺直了后背,冷冷地答:“與你無關。”
頓一頓,抬頭看她:“不想待,你可以走。長清觀是我的地方,你想反客為主,那就錯了主意。”
“不,我不走。”鄔喻也冷冷地看著她,“長安的話,讓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也許我姑母和我做了蠢事,崔瑩和桓王也做了蠢事,可是女冠你,未必是在做蠢事。
“為什么崔瑩臨走都不愿跟你再有瓜葛?不是因為你愛她的方式偏執愚蠢,而是你所謂的愛她,未必是為了愛她。
“你是為了別的。
“桓王。
“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