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慶走了幾步,從架子上,取下幾樣材料,幻象朦朧,羅世哲看不清楚具體是什么,只見有藍有黃有白。
取下之后,他就在柜臺上用那些材料,布置出一個奇怪的圓形,然后將怪書放置其間,隨后他才說道:
“這位書仙,小老兒人老眼花,腦子不靈,我可以給你找來十個聰明伶俐的年輕人,至少有高中學歷,別說七步做一首詩,就是做三首也能辦得到。”
他說這話時,帶著七分自信,似乎篤定這個條件,會被怪書答應一般。
而事實也基本如他所料,只見怪書的厲口中,流出血水,顯然十分心動,然后它就拒絕了。
“若是以前,就答應你了,”怪書十分惋惜地說著,然后血口大張,“但現在,七步時間已過,你還是去死吧。”
“不可能,他們明明說過的,只要是能交流的怪異,都是可以用這種替死之法的,你不能吃我!”
下一刻,就在楊慶完全不可置信的表情中,怪書將他毫不留情地吞下。
羅世哲默默點頭,他剛剛見證了一個老奸巨猾者的末路,對方底蘊相比自己這個外來者,不知深厚多少。
有那么多人脈,有那么多知識,會驅使怪異,還懂得替死之法,隨隨便便就能拉來十個人去替他死……
然而這些底蘊,在真正的怪異面前,都毫無意義,只要對方不愿意交易,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今晚這事,讓他再次深入理解這個世界,人類在怪異籠罩下,戰戰兢兢生存的事實。
“喂,你看完了吧?我犧牲很大的,趕緊把十首詩給我。”怪書不耐煩道。
“行了,上次你不是說不理解為什么養蠶人穿不起自己織的絲綢么?今天就給你講講。”羅世哲才不會浪費那些寶貴的存貨,萬一將來再有類似的怪異,他還需要這些東西作為預備。
“好吧,你快說,我想了好久,都沒想明白。”怪書的注意力被轉移。
“要理解這個問題,首先你要理解什么是社會分工……”羅世哲將一套古典社會分工的理論慢慢道來。
養蠶人位于社會分工的最底層,需要將生產出來的商品拿出交換,才能換回自己的衣食住行所需。
她并不能直接消費自己生產出來的絲綢,即便是一時穿上,也承擔不起絲綢衣服那昂貴的維護費用。
而她在交換過程中,要經過地主、官紳、放貸者、混混……多層盤剝,導致所得大大低于該得到的,這就是為什么“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的道理所在。
聽完之后,怪書狠狠打了個飽嗝,滿足道:“非常非常不錯,我突然發現這比那些詩歌好吃多了。不過我奇怪,你是從哪兒知道的這些東西?我吃的那些人中,都不知道,這里的高中生從沒有學過這些知識,看來以后要找幾個大學生吃吃看了。”
“當然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羅世哲隨便敷衍道。
沒錯,這個世界并不教授這些經濟學本質理論,而只著眼在少數幾個行業的技術發展,主要就是農業、醫療、建筑、交通等方面……非常非常偏科,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的科技樹。
當然這里有著怪異的存在,再不正常,也是符合邏輯的。
“好吧,我會繼續跟著你,直到將你腦子里的東西都變成我的。”怪書說完這句,然后就自動合上書頁,厲口消失。
羅世哲將它拿起來,激活腦海中的古銅天秤,再次將對方放進那個底座上的囚籠里。
這等于免費多了一個儲物空間,他當然要好好使用,只可惜這個囚籠只能囚禁指定的物品,也就是這本書。
隨后羅世哲回到床上,安心睡下。
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處理干凈——比如胡玲的異相,如何被楊家父子所得知,暫時還不清楚。
可以再問問怪書,不過他準備等到明天,等到他用新得到的副所長身份調查楊家之后,再去詢問,以免怪書給他埋坑,畢竟對方可是被自己囚禁起來強迫效力,肯定是有著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