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早餐時間的小高峰，樸賢俊和孫正陽閑了下來。
一有時間，孫正陽就拿出素描本，對著店里的瓶瓶罐罐進行素描。
樸賢俊瞄了一眼，還行。
這也是樸賢俊給孫正陽的建議。
因為沒有經過系統的練習，孫正陽的基本功比較差。
無可否認，對于光影、色彩的運用，樸賢俊認為孫正陽已經超越一般同齡人。但是構圖、物體的描繪等等還存在偏差和不足，這方面沒什么可說的，使勁練習就是。
孫正陽倒是愿意接受建議，只要有空就畫。
靜物的素描，人物的素描，風景的素描，一個月以來，僅僅是素描本就用了兩個。
有天賦還愿意吃苦，這小子，天生就該吃這碗飯。
中午休息的時候，午飯由孫正陽準備。
吃完午餐。
“這一個月，有沒有好的新作品。”樸賢俊好奇地問了一句。
“沒有。”孫正陽搖了搖頭。
感覺孫正陽語氣有些不對勁，樸賢俊關心問道，“是遇到什么困難嗎，以你作畫的速度，現在應該是你的高產期才對。你看，你素描本都畫滿了兩本。”
孫正陽沉默片刻，這一個多月相處下來，樸賢俊應該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孫正陽有些事不好和奶奶說，不如問一下樸賢俊的意見。
“賢俊哥，不知道你有沒有遇到過，就是你專心工作的時候會進入一種特殊的狀態，無論做什么都得心應手，而且速度、質量都很高。”
“嗯，這種情況的話，我聽朋友說過，在心理學上對應有種解釋，叫做心流效應。”
“心流效應？”
“和你說的狀態類似，都是學術問題，你不必太深究。”
“但是…，”孫正陽仿佛在回答自己，“心流效應也會有后遺癥嗎？”
“五歲那年，我的生日，一場車禍帶走了我的父母。”
“我還記得，那一瞬間…阿爸、阿媽轉身將我狠狠推到一邊，他們被車撞飛起來。”
“哥，那時候我才知道，人的血液不是鮮紅色的。”
“我跌坐在地上，仿佛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暗淡的血液，深沉寂寥黑色的天空，前方連綿不斷的黃色車燈，路人的驚叫聲，好心人在我耳邊的安慰聲，鼻子周圍的血腥味，汽油的刺激性氣味……。”
“如同刻在記憶中的夢魘。”
“只要我進入這種狀態，晚上的噩夢就是那晚的經歷不斷重復回放。”
“我明明已經下定決心邁步前進又開始害怕后退，真是好笑。”
孫正陽講了很多，樸賢俊聽得很仔細。
還有這樣的經歷啊！
樸賢俊這一個月來對孫正陽的接觸，還以為對孫正陽足夠了解，沒想到孫正陽內心還存在這樣的黑暗面。
這種才能，是天賦還是詛咒？
“你覺得你的父母是好人嗎？”
孫正陽不明白為什么話題轉移到這里，“當然，公認的好人，我覺得沒有任何異議。”
樸賢俊似乎整理一下思緒。
“我倒是聽過一個故事，人離開陽世，有功德的會得到麻姑神的祝福，通過三途川前往陰曹的路途會更加順利。而他們生前積累的福氣，帶不到來生，在今世會留給自己最愛的人。”
“我想，你的天賦，換個角度想，也許是你父母留給你的福氣。”
“做噩夢，也許和你的心理陰影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