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就是他今天故意對那些‘黃姓突厥施’人大發脾氣,還勒令對方要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死傷再多的族人也要在三天之內攻下俱蘭城,進而威逼怛邏斯的真正緣由所在!
他就是想要借著攻擊侵占和蠶食原大唐的北庭都護府的機會,一邊壯大自己的部落并一邊削弱那些對他一直都不太尊敬的黃姓部落的突厥人以及別的歸附部落,從而達到讓自己徹底掌控整個突厥施的目的。
畢竟,從突騎施守忠被后突厥默啜殺死到他蘇祿自立為汗就還并沒有過去多少年,他的威望還沒有達到足以徹底掌控突厥施的地步,再加上他又是一個‘黑姓’的突厥人,所以,如果他不一點點地去改變和打壓別的部落的話,他蘇祿只怕很快就會落得跟之前的那個突厥施守忠一樣的下場了,那由不得不讓他心下警惕。
‘……’
‘……’
在蘇祿訓斥完之后,大帳中的那些個突厥人的將領和部落頭人們并沒有敢說話,就那么唯唯諾諾地低著頭不作言語。
因為他們都知道,他們蘇祿可汗眼下的心情正很不好,那可不僅僅是因為小小的俱蘭城久攻不下的原因,那還有著不久前碎葉城的那場大敗的緣故!
在他們突厥施出兵近三萬突襲俱蘭并兵圍這里之前,他們還同時派遣了好幾個千人左右的騎兵隊伍向著碎葉城、稅建城以及怛邏斯城等附近地方偵查和襲擾。
原本計劃一直很順利,直到他們大軍來到俱蘭這里之前,幾個方向上的襲擾騎兵隊都一直沒有遇到任何的阻礙,那些唐朝軍隊們確實是如同情報里說的一般,已經徹底放棄了這里,所以他們就那么在碎葉、稅建以及怛邏斯等地劫掠以及耀武揚威著,并等著俱蘭這里的大軍的下一步命令。
可結果……
在碎葉城附近活動的那一個全部由部落青壯年組成的,同時也是蘇祿可汗麾下最精銳的虎師騎兵隊,那個有著千人左右規模的騎兵,竟然被人殺得只剩下了幾十人狼狽且零散地逃了回來?
且據說,殺散他們的,竟還只是一個年輕的漢人?
這也就是他們的這個蘇祿可汗這些天為什么會那么暴躁,剛剛又為什么會怒斥他們并下了那道嚴厲軍令的主要起因,那就并不是沒有任何緣由的!所以,那些突厥將領們便覺得,如果可以的話,他們就最好是不要在這個關鍵時候去撩對方的虎須比較好。
“就那么說定了!”
“你們出去!”
恨恨地說了兩句,覺得看著眼前的這些家伙們就煩,且夜色已深,也漸漸有些困意了的蘇祿可汗,便很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
‘是!’
‘大汗,我等告退……’
聽到對方的話,那些個突厥人將領和部落頭人們便紛紛如蒙大赦一般,行禮后忙不迭地簇擁著退了出去。
“呸!”
“我蘇祿就不信了,一個俱蘭城,三萬人馬都打不進去?!”
等到所有人都退出去后,蘇祿可汗沒有再讓人進來,而是恨恨地給自己倒上了一杯馬奶,然后一飲而盡。
接著,有些色厲內荏的他,便如同是給自己壯膽一般,將那黃金鑲嵌、犀牛角制成的珍貴杯子給狠狠地摜到了鋪著名貴地毯的大帳地面上。
“大唐……”
說實話,蘇祿心底下就還是有些畏懼大唐的。
別的就不說了,單單是現在,那俱蘭城里最多不過三五百唐軍的老弱病殘率領的千兒八百的雜兵就抵擋了他們半個多月的‘猛攻’,雖說那主要是他們攻城準備不足和試探性攻擊的成分居多,但是,那也足夠讓他心下泠然和膽寒了!
幸虧俱蘭城里的唐軍并不多,也幸虧唐軍的主力確實是撤離了這里的,要是那三萬唐軍仍舊常駐安西四鎮的話,只怕再給他蘇祿兩個膽子,他都不敢來打這里的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