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他真的將林染哄了騙了帶著走了,還是怕他的出現會打亂他的一盤好棋,干擾他布置得萬無一失的局?
究竟是為了什么,林盡心里清楚!
林盡恨不得為景云拍手叫好。
這一番說辭,著實是太精彩了。
說他沒有情義,說他無血無淚,那景云呢?
口口聲聲說林冉是他的妻,口口聲聲說即便林冉死了他也要林冉做他的妻,可林冉受欺負的時候他在哪兒?林冉挨餓受凍的時候他在哪兒?林冉命懸一線的時候他又在哪兒?
若他有情義,憑借景家的人脈,憑借他的手段,他怎會不知林冉的境地?若他有情義,他早就應當將人從水深火熱中帶離,許她安穩。
而不是,等到人死了,涼透了,才帶著所謂的至死不渝的真心來悼念。
他這情義倒是來得深沉,可是跟死去的林冉有什么關系呢?全都是做給活人看的。
說他對林染心存利用,那他呢,要不是有利可圖,瑾臨城幾百個戲臺不夠他唱,非得跑到花錦城來當跳梁小丑嗎?
他二人,誰不是心思深沉?誰不是費盡周折想要從林染身上窺探到自己想要的秘密?誰不是三分真心裝出十分?
彼此彼此,誰都不是好人,誰又比誰高貴?
“總有一天,我會讓她心甘情愿的隨我走!”景云字字鏗鏘,“就如她方才棄你而去那樣,永不回頭。”
林盡的折扇刷的合上,扇面合攏,竟發出利器碰撞的冷響。
“景云,我想要的東西,從來不會拱手,我想留住的人,也不會讓他離開我半步。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走得出花錦城。你若不信,我倆賭一把。”
景云笑了起來,“好啊。賭什么?”
林盡勾唇,“我若輸了,生殺予奪,悉聽尊便,世間百態,全憑你做主!你若輸了……”
折扇啪的打在輪椅一側的扶手上,直將扶手震出一道裂縫。
他緩緩說,“那就滾遠一點!”
“好。”景云點頭,“我若輸了,一心向死,絕不回頭!你若輸了,遠離他,一生一世都不許與他見面!”
林盡:“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景云:“今日約定,必當奉行!”
整間屋子充斥著的都是劍拔弩張的硝煙味兒。
這氣氛,即便兩人刀兵相見,殺紅了眼都可能。
偏兩人都不是正常人。
下一刻,林盡就笑著說,“那么,景公子,我便先告辭了。”
景云也是一副恭敬的樣子,“我送大舅哥。”
兩人一說一笑,語氣中凌厲退去,又恢復了之前的客氣,仿佛剛才狠絕的話不是出自他們的口,仿佛剛才輕易就賭上性命的人不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