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晚飯的點，阮思瑩獨自一人坐在空蕩蕩的餐廳里用膳。
裴婉兮從不與她同桌，這幾日也不知在做什么，成天將自己鎖在屋內。
桌上的菜不多，三菜一湯，正好夠她一個人吃。
五年來，一直是她一個人。
今日，還沒等她吃兩口，屋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放下碗筷抬頭望去，來人讓她無比詫異，詫異到他走到面前都忘了起身，愣了許久，像是才想起來問。
“二爺怎么回來了？”
不怪她這么震驚，這五年來，他們根本沒有同桌吃過飯，而她每次都是過了飯點才吃一點。
裴啟榮瞥了眼低眉順眼的女人，一句話不說直接坐到她對面，桌上的三道清淡到不能再清淡，一看就沒有胃口。
“你就吃這些？”
她愣愣點頭，裴二爺思忖片刻后什么都沒說，又讓人添一副碗筷，顯然要和她同桌吃飯。
“二爺，這些菜怕是不合您的胃口，我讓人再做。”
裴啟榮抬眼看去：“你一個人吃得完？”
她搖了搖頭。
裴啟榮繼續：“既然吃不完，何必再浪費。”說著，低頭吃起這幾道素菜。
他也不知為何，離開東院晃了半天，突然想跟這個女人和顏悅色的說說話。
現在想來，五年前的事也不能全怪她。
吃兩口，抬頭掃一眼對面的人，五年了，整個人比新婚夜瘦了不少。
“下次多備兩道菜，又不是吃不起。”成天吃這些東西，能有什么營養。
阮思瑩從頭到尾都沒抬頭，聽到他的話也只是乖順的點了點頭。
“還有，”裴啟榮停頓了一下，“今晚我回房睡。”
從東院回來的路上，他想了很久，那種小丫頭都能看出他腿不好，那他的夫人知不知道。
阮思瑩這次總算多了些表情，似不可置信，不過這種表情只有一瞬間，不過片刻收好情緒再次點頭出聲道好。
吃完飯，裴啟榮再次回到五年前本該他住的房間，看著屋內陳設，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屋子里的東西未動分毫，她也沒添置其他物件。
打開柜子，要不是衣物熨燙平整，他還以為真的一點都沒動。
柜子里倒是多了些女人的衣服，是她的，還有……護膝。
他拿出來轉身問：“你膝蓋不好？”
阮思瑩搖了搖頭。
既然不是她，莫非是給他的？
裴啟榮拿著護膝心間微動，思索片刻，似笑非笑：“想拿這個討好我。”
她又搖頭，“二爺若要，拿去就是。”
似是而非的回答，讓他頓時沒了耐心，一把抓過她的手拉近，“就這種東西……”
拉過手才發現，她的手上生了凍瘡，裴啟榮像是燙手般的松開，說了一半的話也草草咽下。
“天也不早了，睡覺。”
洗了澡，二人一左一右睡在兩側，中間隔了很遠。
裴啟榮翻了個身，見她恨不得掉床下去，慢慢挪過去試探性的摟住腰，將她往懷里帶了帶。
阮思瑩根本沒睡著，發現他的舉動后，死死捏著手心，心驟然跳快幾倍。
沒過多久，只聽身后傳來一聲嘆息：“你本不該嫁給我的。”
就這么一句話，讓她死死咬著下嘴唇，不敢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本不該嫁，也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