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六，晨光熹微，新月就醒了，還是主動醒的。
之前，裴堇夜答應了等她傷好了帶她去掃墓，然后去城里玩兒。
一想到能進城，新月就很開心。
“夜哥哥，你是不是沒睡好啊？”她早早的刷完牙趴在床邊，難得比他起得還要早，刷完牙還特地給他擠好了牙膏。
相比于她的興奮，裴堇夜確實有點精神不濟。
“昨晚做了個夢，一個噩夢。”他夢見，他的新月不見了。
“我聽魚說，夢都是反的，”新月托腮趴著，說完想了想趁他還沒起身，伸手摸摸他的頭，“小時候我做了很可怕的夢，娘親都會摸摸我的頭。”
摸一摸，就不害怕了。
他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嘴角微彎。
是啊，夢都是反的，新月就在眼前，又怎會不見了。
“今天這么開心？”
新月重重的點了點頭，顯得異常興奮，“可以出去玩兒！”
魚跟她說，過年的時候城里很熱鬧，她想去熱鬧的地方。
“好，今天想去哪兒，夜哥哥都陪著你。”
她一聽，更開心了。
不到七點，唐栗打著哈欠開車帶他們駛出裴家一路向東。
穿過隧道之后，路上的車越來越少，遮天蔽日的大樹卻越來越密。
裴堇夜每年都會避開忌日，再找一天去山中掃墓，說是掃墓，其實只是待在墳前靜靜心。
在他的印象中，母親對他很溫柔，時常會親自下廚給他做吃的，雖然每次端上來的都是黑暗料理，他還是會一一吃光。
可惜，那樣溫柔的母親沒活多久就這么走了。
他不想在她走的那個日子里去看她，或許也是期望著她只是跟自己開了個玩笑。
駛入山間入口，上百年樹齡的老梧桐分在兩側，遮住了部分光亮。
車在林間小道上，漸行漸遠。
…
最近這段時間，浮生算是糟了大罪，就連除夕夜都沒有休息，一直在青羽惡魔似的教導下學習各項事務。
除了祭祀，還有宮里宮外各項雜七雜八，林林總總列出來，浮生覺得頭都要炸了。
“宮主要做這么多事？”這些，不都是他平日在做嗎？
青羽緩緩抬眸，只瞥了他一眼，浮生立刻閉了嘴。
“這些本就是宮主該做的，上任宮主離職，新宮主還沒來的時候，這才落到我頭上。”本來，他也該出去捉妖才對。
“最近，臨安的空氣有些混濁，可能已經混入了一些妖物，今日宮主與我去四處看看。”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對應的擺了陣法，普通人看不見，一旦妖物進入，就會產生異動。
這種陣法是由先人所設，每半年都會派人去查看一次。
現下年初，也該去看看了。
“所以，我們第一站去哪兒？”浮生頂著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黑眼圈，撐著下巴靠在車窗邊。
他嘮嘮叨叨說這么多，也改變不了五點就將自己從床上挖起來這個事實。
徽音開著車，青羽面無表情的坐在他旁邊，冷聲道：“東方，青山。”
古有四神獸鎮守一方的說法，東方對應的便是四神獸之一的青龍。
青龍，五行屬木，自然是盤踞在山林之中。
從霽華宮橫跨城區穿過東城再進山，需要一個半小時，不早點去，再過不久，太陽就要升起來了。
幸好清早，路上沒什么車，他們一路暢通無阻的穿過隧道開進青山。
就在進入青山后，沒過多久，原本靠在車窗邊呼呼大睡的浮生猛地睜開雙眼。
“看來咱們來晚了一步。”
已經有人，不，不對，是妖，也不對，這股氣息根本不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