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喬甩掉那些記者后，就接到了一通陌生電話。
“喂？”正值午時，陽光最猛烈的時候，她被曬得皺眉，有幾分冷燥。
“南喬啊，我是秀娟阿姨，今天看新聞才知道你出獄了，你受苦了。”那頭，女人的聲音憐惜慈祥。
顧南喬記起來，秀娟阿姨，是以前在顧家照顧她的保姆。
她身上浮躁的氣息收斂不少，“阿姨，怎么了？”
“就是...阿姨現在在海寧精神病院工作，你現在有時間過來一趟嗎...你爸也在這。”
顧南喬聽到后半句時，眸色驟然沉冷了下來，“他瘋了？”
“嗯......進戒毒所后，他就變得神志不清，后來轉來精神病院，一直在這治療著。”頓了頓，她又繼續道：“入院挺久了，顧家也從來沒人來看他，阿姨就想著聯系你。可以嗎南喬？”
顧南喬沉默半晌，突然回想起什么：“你們醫院有個叫宋時霈的醫生？”
秀娟阿姨愣了愣，雖然不解但還是如實回答：“有的，年紀輕輕，醫術了得，在我們這可有名氣了。”
顧南喬不假思索：“好。”
直到掛了電話。
秀娟阿姨還是沒明白，顧父跟宋醫生兩者間有什么關系。
......
顧南喬到達海寧精神病院后，秀娟阿姨就出來接應她。
“南喬，你都瘦了呢，是不是里面的人對你不好？有沒有受欺負啊？”
“阿姨現在在這邊做護工，院長那邊聯系了顧家好多次，但一直沒人來。護士長希望早點能治療好你爸的病，如今你這個做女兒的能來，他做父親的肯定會開心的。”
顧南喬一直沉默著，直到聽到后面一詞，只覺嘲諷至極：“開心？”
秀娟阿姨繼續勸說：“是啊，再怎么樣，你們也是親父女，血緣關系之間哪有隔夜仇的。這么多年....就當都過去了吧。”
顧南喬眼眸紋絲不動，眼底泛著絲絲涼薄，在即將穿過花園準備進去住院樓時，她腳步頓住，“阿姨，我不打算看他。”
秀娟阿姨詫異了下：“為什么？你專門過來一趟，難道不就是來看你父親的？”
她說著時，突然眼睛掃到顧南喬后方：“咦，護士長把你父親推出來了呢！”
顧南喬身子一僵，像被施了魔法定住兩秒后，面無表情機械的轉頭。
陽光和熙，后花園病人分分散散各角落，都穿著藍白相間的病服，年紀也大多偏老齡化，她一時竟找不到人在哪。
直至一個身穿護士服的女人，推著坐在輪椅上白發蒼蒼的男人朝她的方向過來時，她對視上那雙渾濁恍惚的眼瞳。
頃刻間，宛如時間靜止，整個世界的喧嚷都消失了，唯有輪椅碾壓過草坪，步步靠近的氣息。
顧家大少，容光煥發，英俊出眾，當年被媒體冠名為夢中情人的男人，如今判若兩人，消瘦只剩下皮包骨，皮膚暗沉，眼眸空洞無神，滄桑衰老，猶如遲暮老人般。
“你就是顧南喬吧？”護士長審視面前的女孩，“可算是聯系上顧正卿的家人了，秀娟說你是他女兒，但怎么從來都沒來看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