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月,你別走,告訴朕。”
耳畔之急戾,哪怕面對自己最溺愛的皇兒都不曾有疾言厲色的瑜皇,此刻,聽及云霽的前來,他失態了,失了他從來不該失去的帝王心。
云霽和云穆靖的腳步,因此而停滯。
云穆靖,扭頭看一眼合閉上的那厚重石門,魅色眸子之內閃現一抹晃色,終究是溺愛他那么多年的父皇,心中其實有感覺,父皇對他的愛,雖然有著算計,但也有著真心,只是他殺了他的母妃,難以原諒。
而云霽,蒙緞之下的眸子卻驀然閉起一下,其內里似乎又是另一個意識想要與他爭奪這具身軀的主動權,還是那個嗜血殺戮的他,只是因容驍的出現,嗜血的那個他竟被壓制,難以再如往前一般輕易出現。
最終,雖殺戮的寒漠塵未曾出現,但云霽的氣息,卻還是微微粗亂一下,腳步也因此而不穩,踉蹌了身子。
云穆靖察覺,忙扶住云霽。
一聲擔憂:
“哥…”
“無礙…”
輕淺搖頭,微微一口吐息,云霽方才扭頭亦看向石門一眼,溟濛的視線還是又一次透亮了,未曾在寒漠塵出現時,亦未曾有見著心中那人兒的情況下,透亮了眸色,這是屬于容驍的眸光,那個真真正正的他。
“我母后,告訴我的最后一句話,殺盡那些嗜血殺戮的惡魔,包括…”
‘云瑯’二字并未曾有言說出口,一聲咳喘,步履動,走離陵道內。
云穆靖忙追上去。
已走遠,耳邊卻傳來了呵呵之聲:
“原來如此,從一開始所擺棋盤,竟是早已注定著結局的一場棋局,原來這么多年逐鹿,只是場鏡花水月…”
呵…呵呵呵…
其實笑聲并不大,只是因在這山間陵道內,有著回聲,所以感覺很大。
直到那月華身影走出陵道,直到皇陵之外的寒涼夜風席卷了他的月華大氅,吹動面上,微蒼容色為之顫栗,皮膚因為這寒涼冬夜而自己打顫,耳畔回蕩的笑聲才消失聽不見。
跟著出來的云穆靖,耳畔也聽不見了瑜皇的笑聲,那是不甘,還是已甘心,至此刻,已無需再想知道了。
“哥,是我又任性,讓你擔憂了,夜間寒涼,你身子不好吹不得風。”
攙扶云霽上馬車。
皇陵外的最后一道石門,千斤巨石打造而成,在月華馬車離開之后,徹底的封閉,未曾毒發駕崩的瑜皇,永遠的陪了他最愛之人的衣冠冢。
而他的身旁,只留下了那忠心的云總管。
為‘駕崩’的瑜皇殉葬而亡。
夜,早已過半,夜半三更,皇陵內這一切事,隨著那道巨石石門的落下,徹底成為永遠的秘密,如此封存。
而那趕去諸暹京畿的人兒,她自不會知。
此刻,她心中所想,只有一件事,以最快速度趕至京畿,絕不能讓衛皇死亡。
艷紅身影,疾風一般越過山間小路。
在黑夜里,這一晃而過的艷紅色澤,好似都難以輕易捕捉,直至白日間,才可窺得一二身影,穿過沿途州縣,采買所需補給,隨后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