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休息吧。”江羽輕輕說道，“你也很累了吧。”
赤瞳依舊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是這里年紀最大，也是心理最成熟的女孩。
和其他孩子的心大不一樣，她并不能理解江羽為什么會無條件地對她們好。
要得到什么，就得用什么來交換，向來如此。
“你不想睡覺嗎？”江羽又問道。
赤瞳搖了搖頭。
一旁的妹妹呼吸已經變得平穩，嘴角還流出晶亮的液體。
這個床真的好柔軟，也好大，即使擠了五個人，也綽綽有余，完全不像以前的那個草床，狹窄，還有扎人的草尖，下雨還會從屋頂漏水。
而且身上的被子也好舒服，溫暖又舒適，她從來沒見過這種材質的布料。
回想起來，屋頂上會發光的圓球、扭一扭就有水流的開關還有那些無法形容的美味...
屋子里的每一個東西都像是夢幻一般，美好又不可思議。
“為什么江羽大人要收留我們呢？”赤瞳枕在絲質枕頭上的小腦袋微微傾斜。
“為什么...因為你們無處可去啊。”江羽輕笑道。
“那...江羽大人會把我們賣掉嗎？”赤瞳又問道。
她和黑瞳已經被賣過一次了，在被賣出去的前一天，大人專門燒熱水給她們洗了個澡，還很難得讓她們吃了頓飽飯，就像...今天江羽做的一樣。
赤瞳直勾勾地看著江羽的眼睛，想看出和那些大人眼睛里一樣的東西。
“怎么會呢。”江羽關上電燈，搬來一個板凳，坐在床邊，“既然你不困，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江羽微笑著，耐心而又溫和，不知怎的，赤瞳煩躁的心變得平靜。
“天又黑又冷，下著雪。大年夜，一個光頭赤腳的小女孩在街上走著，她的腳凍得又紅又青...”
隨著江羽緩緩講述，發著淡黃色微光的火焰在他手中浮現，跳躍的火舌編織出一個靈動的小女孩形象。
她衣衫破爛，臉上帶著近乎哀求的微笑。
“買一根火柴吧，先生。”
......
良久，火焰熄滅，房間再度變得昏暗。
“好可憐。”赤瞳說道，“為什么沒人買她的火柴呢。”
“她死了，嘴角卻帶著微笑。”江羽輕輕撫摸赤瞳的頭，“即使有人買了她的火柴，她那酗酒的父親也不會讓她好過。”
“想要拯救她，單單買火柴，是遠遠不夠的。”
“好了，快睡覺吧。”江羽起身，“晚安，赤瞳。”
隨著門被拉上，房間變得寂靜。
黑暗的環境讓赤瞳的眼皮逐漸變得沉重，她確實是很累了。
只是，有什么東西在心里發了芽。
“單單買火柴...為什么不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