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的雪族轉過身，他的眉間有一道凹痕，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有些嚴厲。
黑元訥訥地想要道歉，卻好一會兒沒有說出口。
雪地上的孩子們都安靜下來了，一時只聽見撲簌簌的雪聲。
“對不起，老師。”花芽突然上前一步說，“砸到您真的太抱歉了。”
雪族看著花芽沒有說話。
“我可以將功補過嗎？老師？”花芽又問。
雪族微微點了點下頜，“接下來一周，你每天都來冰室幫忙吧。”說完他就轉身離開了。
看著雪族的背影，花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對、對不起，”黑元磕磕巴巴地對花芽說，“都是我的錯。”
花芽搖了搖頭，“這是我們兩個人的錯誤。這個老師是誰？冰室在哪里？”
“那是白洛大祭司，是這里最嚴厲的老師了，他一定是讓你去冰室幫他打掃衛生。”黑元說，“你放心，我一定會陪著你的。”
“打掃衛生而已，沒關系的。”花芽邊說邊握了一個雪球，“我們繼續來玩吧，砸中了！”
在黑元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一下砸中了黑元的肩膀，雪球炸開，有些雪被抖進了衣服里，“就當這是補償吧。”說著花芽開心地笑了起來。
黑元也不由得笑了，小孩子們又鮮活了起來，在雪地上嬉笑打鬧，空中隨著笑聲爆開一朵朵白色的煙花。
很快就放學了。
這一天花芽確實挺開心的，即使在號稱最嚴厲的老師面前犯了錯也沒有影響她的好心情。
和春城不一樣，冰城的小孩是沒有大人接的。或者說冰城的小孩都沒有爸爸媽媽，但是冰城的大人們都是孩子們的長輩。這讓花芽有點新奇，又莫名的有點開心。
在春城，她是少有的沒有父母的孩子。其實父母對花芽而言沒什么概念，她唯一知道的就是父母會在早晨送孩子上學，會在晚上接孩子回家。十歲之前，花芽每天都住在育兒班，直到她不能發芽的第十個年頭，她終于被花婆婆領回家了。這倒不是說花婆婆就變成了花芽的家長，而是花芽是在超齡，唯一還有精力堅持管束花芽的老師就是花婆婆了。其他的老師都屬于花科，他們的生命總是那么短暫。老師們總是感嘆，花芽還沒破殼，他們就已經凋零了。
所以比起陪伴，花芽更先學會離別。
但是這一切小孩子是不懂的。這也是花芽堅信自己絕不屬于小孩子的原因之一。
小孩子只懂得炫耀他們擁有的東西，別人越是沒有，他們越是開心。
平日里可能就是炫耀一下自己發芽的速度或者家里為花季準備的漂亮花盆，可是一旦有哪個小朋友聯想到花芽沒有爸爸媽媽這件事，周圍的孩子們都會一起大笑出生。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估計他們自己也不知道哪里好笑。
不過他們再怎么笑花芽也是無所謂的，她可以面不改色地穿過人群，要么去老榕樹那里蕩秋千，要么爬上育兒班的房頂曬夕陽。
雖然在屋頂上很容易被保育老師發現，然而大驚小怪地爬上屋頂把她揪下來。
想著這些雜七雜八的事，不知道為什么，花芽感覺眼睛有點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