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早間的事情,紅玉心頭一凜,將鬢唇固定在沈羲和的額前青絲中,理順垂至眉上的珠串:“日后他們的拜帖……”
“一律回絕,便說我身嬌體弱,受不得風。”沈羲和理了理衣襟站起身。
“郡主,蜀南王世子來了……”沈羲和才剛轉身,紫玉的聲音就在外面響起,表情頗有些一言難盡。
沈羲和也沒有問,走出自己的院子,到了王府正堂的抄手游廊,就看到一襲月白色翻領袍的步疏林,翻領、袖口都繡著同色的精致圖紋,她此刻一腳踩著一個鼻青臉腫的人。
“羲和妹妹,我把這壞秧子給你抓來了。”步疏林一腳將腳下的人踢了幾個翻滾。
這人哎喲連天地叫著,停下來卻還是立刻爬起跪向沈羲和:“郡主,我是豕,我犬豕不如……”
然后砰砰砰朝著沈羲和就是一陣猛磕頭,爬起來的時候卻面色鐵青與憤恨。
“你還不服氣?”他的模樣讓步疏林飛來一腳又將人給踢倒。
似是受了內傷,這人咳出一些血,將院子里光潔平整的青石板弄臟,沈羲和黛眉一蹙。
步疏林立刻捕捉到,一腳踩在陳靖身上:“誰讓你吐血了?還不快把地上擦干凈!”
陳靖堂堂宣平候府嫡出的公子,也不知什么把柄落在步疏林身上,一點脾氣都沒有,忙用衣裳將血漬擦掉。
“羲和妹妹要是不解氣,盡管揍,只要留口氣就成。”對著陳靖兇神惡煞的臉,一對上沈羲和就溫柔淺笑甚至有點諂媚。
“喵!”短命這時候跳到沈羲和這邊,尾巴搭在沈羲和的腳背上。
沈羲和蹲下身將它抱起來,摸著它絨細的毛:“把人扔出去,別臟了我的院子。”
“得令!”步疏林洪亮應了一聲,就抓起陳靖,當真是把他扔出去,扔出去后拍了拍手。
這已經是一天之內,王府第二次把人扔出去了,路過的人還是很好奇。
步疏林眼珠子一轉:“這登徒子知曉府中只有嬌弱小女郎在家,便翻墻而入,欲圖不軌!”
惡人先告狀的步疏林,完全不理會她的話引起民憤,有那挽著菜籃子的直接扔菜葉子砸人,嘴上還罵罵咧咧。
步疏林腳步一轉,大搖大擺重新入了王府。
沈羲和在亭子里擺了些茶點和飲子,步疏林眼瞳一亮,歡歡喜喜跑進去,一屁股歪坐下去,沈羲和將一碗梅花飲子放到她面前。
高高興興捧起來,唇剛碰到碗沿就面色一肅,步疏林心有余悸地問:“沒……沒毒吧?”
“你胡說什么,我家郡主光明磊落,豈容你污蔑!”不知洛陽發生了什么的紫玉怒了。
沈羲和唇畔多了一絲笑紋:“沒毒,你沒做錯事兒。”
步疏林這才開開心心牛飲一口,完了粗魯地抹了抹嘴:“這次不嫌我多事兒?”
“不嫌你多事兒,你卻不必如此。”沈羲和纖細干凈的雙手,狀若掐花般舉止優雅端起茶碗,淺淺一抿。
她知道步疏林是替她出氣,沈羲和與宣平候的梁子,因為早上的馬兒事件已經結下,多不多這件事情,都不可能善了。
步疏林也知道,才會這樣與沈羲和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