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晚風習習。
張三元拿著一只紅彤彤的蘋果走出教室，依靠著欄桿自顧自啃了起來。
王展博緊跟著他走出教室。
不遠處的對面是一片透亮的教學樓，教室里的高一新生個個元氣滿滿的，每一張臉龐上都洋溢著青春和活力。
兩棟教學樓的中間，花圃內的幾顆松樹和樟樹灑下淡淡的陰影，偶爾路過幾個腳步匆匆的老師或學生。
“這么快就高三了，眼看著就要畢業，真的好快呀。”
王展博依著欄桿，有些唏噓道。
張三元啃了一口蘋果，“你也覺得有壓力了？”
“唉，也不是說壓力吧，總之就是覺得日子過得有點快，還沒準備好呢就要畢業了，下午開會的時候，好像做夢一樣。”
“有壓力是好事！”
張三元揚了揚手里的蘋果，“有些東西是必須經歷的，就像這只蘋果，熟了就被摘了，不摘就只能爛在樹上！”
說著，他扭頭看向王展博，問道：“你是想被別人摘了吃還是自己爛掉？”
“你怎么忽然問起這個？”
王展博臉色變了變，“我只是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我還沒來得及做幾件值得回憶的事。”
張三元輕笑了一聲，也不反駁。
手里的蘋果指向對面的教學樓：“是不是覺得現在的自己跟這些高一的學生沒什么兩樣？”
“是。”
王展博這次沒有否認。
“說實話，這三年下來，我感覺自己什么都沒學到，昨天我無意間看見了學生證上的照片，呵呵，跟現在的我沒什么兩樣。”
“樣子當然不會變。”
張三元笑著瞅了他一眼，“我記得三年前你拍學籍照的時候特別緊張，讓你看攝像頭，你偏不看，弄得人攝影師都不好意思了。”
“明明是我不好意思。”王展博道。
“你以為當時我臉為什么不敢看攝像頭？”
“因為攝影師是個女的，挺年輕的。”
張三元扭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戲謔而揶揄的笑，“我會不知道你？”
“很漂亮啊！你不覺得嗎？”
“你他么是個女的你都說漂亮！”
王展博沉默了一會兒，抬頭望向頭頂已經漆黑一片的天空，他忽然問道：
“你也覺得我沒變？”
“怎么會呢？”張三元笑了笑，把蘋果塞進嘴里“喀嚓”一聲咬了一口，入口甘甜。
“人的一只腳不能同時踏進兩條河里，時間也是，一切都在緩慢的運動著。”
“過去的你是過去的你，現在的你是現在的你，不可能完全一樣！”
王展博一臉黑線。
“你丫的在跟我講運動和靜止的關系嗎？”
“額，剛做完了一套政治測驗卷，一不小心沒收住。”
張三元窘了窘，“其實我的意思呢，你也明白，有些事情的影響是潛移默化的，你自己沒發現而已，現在的你或許覺得自己什么都沒學到，但事實上……”
頓了頓，張三元迎著王展博的目光認真道：“你可能真的只學到了一點點。”
“我還以為你會說事實上也什么也沒學到。”王展博笑道。
“快高考了，我可不想打擊你信心。”
“下午你已經打擊了。”
“你跟吳婷真的可能性不大。”
“她是個好女孩！”王展博語氣溫柔道，“我之前跟她見過幾次面。”
“既漂亮又溫柔，偏偏成績還這么優秀，這樣的女孩子，實在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他揚著下巴，看著遠處低矮的天空，看不清表情。
一雙眼睛在夜色中映照著微亮的燈光。有些癡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