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棠擺了擺手，“沒什么啦。”
“朕現在好得很！”
“只不過之前許多事情堆積在一塊，壓得朕喘不過氣來，又總是不想被你們察覺，不然阿德你又要天天嘮叨著朕……”話雖這么說，可夜棠還是笑的，“朕心里憋著難受，也算多謝了帝師，朕現在真的沒事啦！”
“阿德你放心。”
阿德看了她一眼，“真的？”
夜棠認真點點頭，“真的。”
他見這孩子難得認真，終是放下心來。
阿德走后，夜棠也該上課了。
蕭凌玄還沒來。
夜棠輕輕捏著太陽穴，想先溫習前日的課文，但盯著書沒幾秒，眼前就多了一抹月白色的衣袍。
夜棠抬起頭，剛好闖進蕭凌玄戲謔的眼里。
幾乎是瞬間，她就又想起昨晚的場景。
她真的是丟人死了……
雖是記憶有點斷片，但夜棠還是記得，當她想要再喝一杯酒的時候，蕭凌玄就把她手里的杯盞一把搶過，在她耳邊輕輕說，“臣帶您去個地方。”
接著，她就顫顫巍巍地上了摘星樓。
那是一望無際的黑夜，頭頂是蒼茫，腳底是人間。
蕭凌玄站在她身邊，聲音低沉卻堅定，“這是你的天下。”
這是你的天下。
“你是夜國毋庸置疑的皇帝。”
“這是真的。”
夜棠喝了酒，反應慢，只是靜靜地聽著。
在心里消化了這句話好久好久。
她迎著夜風，風將她的衣袖吹得呼呼作響，她挺著背，不偏不倚地站著。
她沒說話，蕭凌玄便也陪著她，他們看景。
看遠處的朱雀街燈火通明，看許多人家漸漸熄燈，看更多成群結隊的鳥兒飛向遠方。
那是她的天下。
她夜棠的天下。
他說的沒錯，此情此景，是真實的，她不是一個人，她還有很多很多的子民。
終于，她開了口，像是松了口氣道。
“你說得沒錯，也是，我還是個皇帝對吧。”
她嘟囔了一聲，又笑，打了個酒嗝，眼神開始迷離。
“朕還是個皇帝。”
“……”
“還有數以萬計的人需要朕，他們是真實的……哦……對……”
蕭凌玄站在她的身邊，笑了。
夜棠最后的印象停留在。
再后來，她酒勁上來，她對著那蒼穹之上的彎彎明月，大喊了一句，“我，夜棠，是皇帝！！”
然后哭著喊著說要給蕭凌玄打江山……
再后來……
就被蕭凌玄抱回了養心殿……
再回到現在，夜棠微微斂眸。
“帝師好。”
蕭凌玄那樣子，怎么看怎么都是記得她昨天晚上是怎么丟人的……
——
今日。
柳惜音真正離開皇宮的時候，動靜鬧得不大。
她也算是安安分分地回到了金山寺，這一點微微超出了夜棠的預料。
“皇上，太后娘娘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
阿德低頭，輕輕告知道。
夜棠點點頭。
她本以為柳惜音這回善心大發，卻不料……
柳惜音走后的兩個時辰。
正在書房上課的夜棠忽然被小桃給打斷了。
婢女們紛紛沖過來，大聲地道，“皇上不好了！冷宮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