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片細細索索掉在眉心，沈莜瞥見云霧中的巨大臥佛，陡然怔住。
記憶的片段過電影一樣，在她腦海里閃現，又消弭于無蹤。
肆虐吹動的火海、地獄一般可怕的景象、在佛前長跪不起的少女……
“謝淮。”沈莜把手蓋到石欄桿的蓮花柱上，“我一定來過這個地方。”
“怎么了？”林暮雪差點撞到她身上。
沈莜把書包丟給她，三兩步跑入一座落了漆的紅房子里。
“哎，沈莜，你去哪！”
林暮雪抱著書包想要跟上去，卻被兩個女生攔住了去路。
“林暮雪，你之前見了我慫得和小烏龜似的，今天居然敢瞪我？”楊文柳在她肩上用力一推。
林暮雪猝不及防一個趔趄，后背撞在了石柱上。
身后是陡峭險峻的云霧山坳。
“你瞪一個試試？”楊文柳把她的書包拽下來，丟在濕漉漉的地上。
腳跟后退一厘米，林暮雪忐忑地朝沈莜離開的方向看去。
“你還想讓那小傻子幫你？她木得和石頭一樣，眼睛里一點感情都沒有，你還真把她當朋友啊？”楊文柳旁側的女生抱著胳膊笑起來。
秦霜玉見遲楓訣跟一群男生說話，沒空理她，于是披著外套走過來。
“霜玉……”林暮雪情急之下，朝表姐投去求救的目光。
楊文柳本就是校花的跟班，沒有她的示意，誰會來找一個膽小鬼的麻煩。
“暮雪，我聽說，沈莜把紅薯糊遲少臉上了？”秦霜玉一副算總賬的口吻。
林暮雪鼓起勇氣：“是……是我干的！你別找她麻煩。”
秦霜玉冷笑，腳勾了勾地上的包，越過欄桿踢下山崖：“那你就替她賠禮道歉吧。”
“那是沈莜的東西！”林暮雪驚呼一聲。
她立馬探出上半身去撈，腰線越過欄桿，手指撐到極致，腳尖剎那間離了地。
楊文柳旁邊的女生伸手拽了一下：“你不要命了？”
剛碰到一片衣角，林暮雪忽然啊了一聲，頭重腳輕栽下欄桿。
秦霜玉的臉登時慘白一片。
“掉下去了？”楊文柳抖著嗓子，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我……我沒想害她，不是我推的！”離欄桿最近的女生舉著兩只手，也嚇得不輕，“我只是想拽她一把……”
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遲楓訣和幾個男生走過來。
“你們說什么呢！林暮雪哪去了，剛才不還在這兒嗎？”李固左右看了看。
沉默一會兒，秦霜玉低低地說：“沒看見。”
所有人都朝她看去。
楊文柳詫異地拽拽她的袖子：“霜玉……”
“我沒看見她去了哪里，吳敏，你看見了嗎？”秦霜玉看向那名驚慌失措的女生。
吳敏穩定好情緒，搖了搖頭，抿著唇移開視線。
這片區域正好是監控探頭的死角，只要她們咬死不認，林暮雪的死活就和她們沒關系。
畢竟，真要追究起來，她們三個都跑不了……
紅房子里走出一位身影，沈莜戴上紅色圍巾走了出來，遮著下半張臉。
和剛才有所不同的是，她眼神有點空，像是想起什么，又遺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