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尋屁顛兒著就去買票了,時不時還回頭問大伙:“這兒還有自制小豆冰棍兒呢,誰吃?”
誰也不吃,都嫌涼。
于是,大家端著各自的熱咖啡走進影院,各自根據視力和喜好選擇了合適的座位——牧懌然柯尋坐在倒數第二排里面,羅維坐在最前排離門口最近的邊兒上,其他三人則坐在觀影角度最舒適的中后排正中。
整個影院只有這六個成員,衛東忍不住腹誹:“感覺就跟入畫兒了似的。”
“人數不對。”朱浩文無表情接茬兒。
秦賜無聲一笑,就在旁邊悶聲吃橘紅糖,帶著甘草陳皮味道的糖在口中慢慢變軟,仿佛童年味道。
影院燈光暗下來,大銀幕出現了影片名稱:baraka。
“這是不放錯片兒了?第一部片子不是叫《之乎者也》嘛?”衛東十分疑惑。
朱浩文面無表情道:“是《天地玄黃》。”
“那都差不多~現在這串字母也太扯了吧,雖然我英語不怎么靈,但這串字母應該和天地玄黃沒什么關系。”衛東說到這里頓了頓,望著影片里無聲無息的長鏡頭,堅持了一會兒,沒看明白怎么回事兒,又繼續說道,“是吧,放錯片子了吧。”
“這不是英語,是古伊斯蘭語,baraka的意思是祝福。”
衛東愣愣地望著令人一頭霧水的影片場景,努力思考了一會兒,還是費解,“古伊斯蘭語?沒看出來啊浩文兒,你還懂這個呢?可祝福和天地玄黃有什么關系呢?”
“我不懂伊斯蘭語,這也是從影評上看到的,等你把整個影片看完,就會覺得天地玄黃這個翻譯挺貼切的。”
衛東懵懂地看了一會兒:“實在受不了這種不言不語兒的片子,弄得跟紀錄片兒似的。”
“這就是一部紀錄片。”
“……是吧。”衛東還有很多疑問,比如紀錄片為什么沒有解說之類的,但還是咽下去了——這世上令人疑惑的東西太多了,比如畫這件事,還能有比這更令人疑惑費解的嗎?
這樣的電影放過去,衛東一分鐘也看不下去,這會兒卻絲毫不覺得枯燥,電影里所表達的那種無法言說的東西,或許只有出入過畫中才能更深切地體會到。
生死無常,輪回有道。
影片進行到后半段,朱浩文輕輕站起身來,無聲息地離場,打開側門發現風很涼,用風衣帽子兜住頭,雙手插在口袋里,用腳輕輕將門帶上。
等候廳小而簡陋,朱浩文索性走到影院門口,在夜風里點了支煙,眼神平和地望了望夜空,依然面無表情。
不一會兒,又有個人影從影院走出來,是羅維。
兩個男人站在夜色里,許久都沒有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