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燕寶有些疑惑地接過這些文件,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并沒有什么心情讀下去:“這個是什么意思?麻煩您簡單說一下好嗎?”
“簡單來說,就是取不取獸,這個需要你們11人以少數服從多數達成最終意見。”趙法醫表情平和,就像在交代普通公事。
“取獸?”趙燕寶疑心自己聽錯了,“什么意思?”
“她的體內有獸,可以取出來,也可以帶著獸下葬,我們尊重你們的選擇。”趙法醫說。
“體內?體內有獸?”這一次表示驚駭的是蕭琴仙,“您是怎么知道她體內有獸的?”
“她的尸體已經顯現出了紅色獸記,就在額頭上。你剛才不是也看到了嗎?”
蕭琴仙囁嚅著:“我我剛才沒敢細看……”
就在大家集體驚駭之際,牧懌然已經簡單翻閱了《尸體意見處理書》:“這里面提到,獸可以永久保留體內,也可以取出由家人收藏紀念,還可以捐獻交公——我想知道,獸在法律范疇內究竟是指什么?器官?孳息?還是被物化的某種商品?”
趙法醫反問:“你們是剛來心城的?”
衛東小聲說:“昨天才來的。”
趙法醫這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獸是我們心城特有的存在,如果你們覺得難以理解,那就不妨將其想象成……胎盤,當孕婦分娩之后,胎盤的去留也是需要家屬來同意的,可以由家人帶走,也可以留給醫院。不難理解,就是這么簡單。”
但大家覺得這件事并不那么簡單,尤其是自己人“體內有獸”這件事本身就讓人無法接受。
趙法醫的工作任務似乎已經完成了,他準備離開,臨走時看了看同自己一樣穿著白大褂的兩位“同事”,便又開口說道:“你們的任務不就是找獸嗎?這里就有現成的。”
“可是……”蕭琴仙張著嘴半天也沒說出來什么。
“放心,取獸之后的傷疤會做成無痕的,不會影響美觀,”趙法醫的著眼點永遠和大家不在一個頻率上,他拍了拍lion的肩膀:“后續還有你們很多工作,加油干吧。”
lion表情有些呆呆的:“喔們……還要做什么工作?”
“你們兩個的老本行啊。”
“什么老本行?”lion聳了聳肩膀,“喔只是個搞攝影的,能做什么?”
“給死者拍照片,”趙法醫表情平靜地看了看一旁的蕭琴仙,“你來給她設計衣服,未婚的女孩子,一定要穿得漂漂亮亮。”
蕭琴仙的臉刷的又白了:“我,我是婚紗設計師。”
趙法醫見怪不怪:“這也是咱們心城的老規矩,未婚的人去世時是要穿結婚禮服的,你來給她設計婚紗吧。”
“……”
趙法醫交代完這些,就夾起公文包匆匆離開了。
大家誰也沒有去送他,蕭琴仙突然想到了什么,臉色蒼白著追下了樓去:“等等,您等一等!”
趙法醫在一樓大廳停下了腳步,就見這個身材瘦小的女生追到自己面前,眼睛里閃爍著剛才所沒有的光芒:“死者體內的獸,大概有多重?有多少斤?有多少克?!”
“這個是未知的,就是神仙來了也無法預測到,”趙法醫笑著搖搖頭,“打個不恰當的比喻,這就像是賭石一樣,誰也不知道里面的翡翠究竟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