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提。”柯尋說,眉目間帶著一點火氣。
衛東比誰都了解他,心想昨晚的幻象指定是讓他非常的不爽了。
就把聲音壓得極低地道:“多虧了牧大佬提出的警示物的法子,不然我昨晚就真中招了——一開始出現了好多蠱惑我離開原地的幻象,我都撐過去了,后來我感覺時間過去了好久,幻象漸漸消失,又過了一大會兒,就聽見柯兒說了一聲‘天快亮了,沒事了’,黑暗里頭就有腳步聲開始移動,浩文兒還說了一聲‘我去廁所’。
“我其實也憋著一泡尿呢,先開始也想跟著出去解決,但一想天還沒徹底亮,還是再等等再說。然后就聽見大家開始說話,結果于隆和方菲一句話沒說對付就吵起來了,于隆可能是惱羞成怒,上手就打他女朋友……
“那小兩口一直鬧著別扭,我就沒懷疑,而且一切都實在是太逼真了,方菲被打得直接摔在我腳邊,我下意識扶了她一把,后來‘柯兒’生氣了,我知道柯兒最看不上的就是打女人的人,然后‘他’就和于隆打起來了。
“于隆邊打邊罵,罵得太難聽,我實在受不了這股子火——整個過程都太過逼真、太能觸發我的怒點和逆鱗了,我一個沒忍住就想站起來上手。
“幸好我手上拿著筆——我真要是出手,得先把筆扔下吧?我頭腦發熱的時候正想扔,忽然我就想起上學的時候發生過的一件事兒。
“那是學校附近的小流氓團伙,跑到我們學校來找麻煩,目標是我和柯兒的一個共同的好友,柯兒就要跑去幫忙,我也正想跟著去,被柯兒給摁下了,柯兒當時對我說:對方都是社會上混的,動起手來沒輕沒重只往狠里去,你別來,你這只手是拿畫筆的,將來還要用它掙錢養家。
“想到這件事,我這筆就放不下了,我攥著這支筆,漸漸地冷靜下來,隨后才意識到,這些很可能都還是幻象——天還沒有亮呢,就算不是幻象,就算是現實,我也決定要等到看見天光的時候再放松。
“事實證明那幻象真他媽是狡猾,幸好我拿了這筆,否則我就交待在昨兒晚上了,還害我憋了一肚子火和尿!”
衛東說著就站起身,看向柯尋:“我這會兒去廁所應該沒事了吧?”
“帶我一個啊東哥!”羅勏的聲音從角落里悶悶地傳過來。
衛東走過去幫他解身上的繩子。
邵陵抬起眼看向牧懌然:“幻象的欺詐性越來越高明了,先以一段幻象來迷惑我們,讓我們先入為主地以為這是正頭戲,等這段幻象過去,在我們放松警惕的時候,又接著祭出更具迷惑性的一段幻象。”
“你是被幻象從暈厥中喚醒的么?”牧懌然淡淡問他。
邵陵垂眸,“嗯”了一聲。
顯然他選擇的暈厥法并未起到作用。
“我認為,每夜的幻象也不是按五感來制造和疊加的。”牧懌然又一句淡淡的話拋出來。
邵陵抬眼盯住他,這個人再一次否定了他之前所作的推斷。
“昨晚的幻象并沒有特別針對嗅覺和味覺來制造情節,視覺就更不必說,”牧懌然沒有介意邵陵盯著他的充滿審視的目光,“而值得注意的地方是,繼前一夜我們所有人都經歷了讓自己厭惡的幻象之后,昨夜似乎我們全部經歷的是會令我們情緒失控的幻象,更確切一點的說,是一種惹怒我們的幻象,當然,這一點還需要問過所有人之后才能確定。”
“我的是這樣的,”坐到了他身旁的柯尋說,“幻象捏造了一段讓我最無法控制憤怒的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