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畫’從《緋色之獸》開始就似乎升級了一些,”秦賜看著面前的這些古人,“畫里的這些npc角色所做出的已不再是簡單的機械行為,他們似乎……更智能了,或者說,更趨近于真正的人類了。”
“是的,”朱浩文接話,“即便沒有我們在其中影響劇情,他們也仍然有自己的‘生活’軌跡甚至思想,這種升級,讓人細思極恐。”
“呃……恐在哪里?”羅勏哆嗦了一下,戰戰兢兢地問。
秦賜和朱浩文各自垂眸思考更確切的答案,柯尋的目光掃過面前這些仍在好奇而敬畏地注視著他們的古人的臉,若有所思地道:“這種感覺就好比……唔,你們看過《環太平洋》嗎?”
有人點頭有人搖頭。
柯尋道:“怪獸從海底的另外一個世界入侵人間,一開始進入的只是最低級別的怪獸,一次只進入一只,后來就變成了一次入侵兩只,而怪獸的能力級別也隨之提高,越到后來,怪獸的等級就越高,一次入侵到人間的數量就越多。不知道為什么,‘畫’給我的感覺有點兒類似這個,畫里的npc越來越真實和智能,就好像……有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類’在慢慢入侵和置換我們,一開始它們只用一些機械化的最低級別的成員來試探我們,然后就會派出高級別的繼續試探,再派出更高級別的……展開入侵。”
“哥你腦洞真大。”羅勏忍不住又打了個哆嗦。
正說著話,就見剛才跑去船艙的人回來了,身后還跟著一個人,見到這個人,七人組的成員們都驚訝地低呼出聲,連牧懌然都一臉的意料之外。
“嗨,又見面了。”方菲沖著幾人抬起手晃了晃。
“——臥槽——這是怎么回事?!”衛東代表大家拋出振聾發聵的疑問。
方菲來到面前,神情平靜:“我射中了那只雞的羽毛,它撲上來想要弄滅我手中的犀角,我擔心犀角一滅就又會陷入幻象,就急忙想躲開它,結果被它追得太緊,手忙腳亂間掉進了海里。然后我發現犀角在海里也能燃燒,我想著,我至少也該在死前試著找一找于隆的尸體……然后我一直下潛,就落到了這兒。這些古人可能以為我是什么天神下凡或是有神異能力的人,他們把我安置在船上,只不過語言不通,暫時沒有太多的交流。”
眾人聽得既覺意外又覺幸運,柯尋揚起個笑,對方菲說:“怎么樣,我說過你不會輸,戰勝死亡的感覺怎么樣?”
“好得很。”方菲也笑了。
“媽呀我太欣賞這姑娘了。”衛東對旁邊的羅勏道。
“是啊東哥,她比你還爺們兒呢。”羅勏夸。
衛東:“……”怎么說話呢這破孩子。
方菲的出現讓每一個人都感到精神一振,見慣了身邊的人一個又一個不可逆轉的死亡,終于有了這么一個……跑贏,不,游贏了死神的人,這種欣喜與欣慰的感覺,讓人渾身充滿了希望和力量。
說著話,之前奉為首之人命令去行事的人回來了,身后帶著八個人,為首之人一指這八人,沖著牧懌然比劃了一個畫畫的手勢。
“這些人應該就是船上的畫工了。”牧懌然和同伴們道。
“可……這一共八個人,哪個才是《海上燃犀圖》的真正作者呢?”衛東撓頭。
邵陵道:“秦時的畫匠也屬于百工之列,大多不具姓名,這幅畫如果是這些畫工所作,很可能并沒有資格把鈐印或姓名留在畫上。”
“那、那可怎么辦?沒有鈐印怎么出畫?”羅勏持續哆嗦。
邵陵皺起眉頭苦思,卻發覺老成員們的目光齊齊望向牧懌然,就也跟著向這個人看過去。
牧懌然抬起雙眸,眼底映著海色與晨光,沖著為首的那個人做了幾個手勢。
他指了指被帶來的這八名畫工,做了一個畫畫的姿勢,然后將手一擺,指向了位于眾人身后的,遠遠的那片天海。
那是眾人掉落下來的方向。
大家自上了船后,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面前的這些古人身上,竟還沒有得出空來去回顧自己的來時路。
眼下,跟著牧懌然的手勢,眾人齊齊轉頭,將目光投向身后的天與海,然后,便驚訝地愣住了。
就在那天與海相接的云霧繚繞處,似是離得很近,又似是離得很遠,一片縹緲夢幻的海市蜃樓奇景,就如同一幅巨幕般浮映在前。
云蒸霧繞的蜃景里,遠處仙山隱隱,數幢樓閣林立峰間;近處墨海茫茫,一艘巨輪浮于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