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尋的手機屏幕是亮的,但沒有圖像,就像是剛開機時屏幕的微亮,又像是早期日劇換鏡頭時的短暫空白——滿屏幕全是虛無的白光。
很快又有幾片白光亮起來,所有人的手機都失去了除照明以外的一切功能。
“連電池多少格都看不見了。”衛東盯著自己手機上長方形的白色光塊,臨來充滿了100%的電算白充了?
“也就是說,手機在這幅畫里派不上用場了?”一個陌生的感冒嗓響起來,聲音來自新人里的一個男生,男生在微光中學著邵陵的樣子摸索著身后的墻壁,很快就摸到了刻在木板墻上的劃痕,一道一道非常清晰。
“我的理光相機也變了,變成純機械老式相機了!”這次說話的正是之前捂住相機怕被人搶的那個。
秦賜向新人們簡單介紹了幾個老成員,新人里的一位年齡稍大一點的短發女生便也主動說:“我叫奚盛楠,是‘雕刻時光攝影愛好者群’的群主,這次采風活動是我們幾個攝影愛好者自發組織的,a市是我們此行的最后一站……”奚盛楠的聲音暗了暗。
經過介紹,大家對幾個新人有了初步認識——除了奚盛楠之外,另一個相貌清秀的女生叫杜靈雨,用日本理光相機的男生是陸恒,微胖的男生叫曹友寧,靠在墻邊尋找蛛絲馬跡的感冒嗓是麥芃。
“也就是說,找到了攝影家的簽名就一定能出去?”杜靈雨聲音微顫。
“是畫家。”曹友寧糾正她。
“畢笛是攝影家。”
“咱們現在是在他的畫里。”
杜靈雨沒了聲音,她的手機也同時暗了下來,仿佛要和主人一起保存體力。
周圍似乎稍稍亮了一些,但光線很奇怪,和正常的黎明破曉非常不同。
“先關掉手機。”久久不言的牧懌然突然開口。
或許是牧懌然身上獨特的氣質令人信服,幾個新人不約而同關掉了手機,此時的黑暗已經漸漸稀薄,周圍充斥著說不清的光亮,像是冷色調的夜燈。
“在‘天亮’之前,我們先談談這幅畫和作者,希望大家知無不言。”牧懌然已經借著微光勉強看清了幾人所處的地方——這是一處木質樓房的寬闊走廊,就在幾人不遠處有一扇木門,大概通往某個房間,另一個方向則通向一道幽深的樓梯,連接著深不見底的黑暗。
簡直像個恐怖片的現場,四周都醞釀著呼之欲出的危險。
“你們剛才說,畢笛是個攝影師?”秦賜問奚盛楠。
奚盛楠點頭:“我們今天來美術館就是為了欣賞畢笛的攝影作品,其實他的攝影展在下個月才開放,但我們不可能在a市待一個月,我們估計攝影展應該會提前準備出來,所以就央求著工作人員給我們開門了。”
“早知道是這樣,我打死也不去看什么攝影展。”曹友寧小聲嘟囔著,心里想起小時候奶奶說過的話:簡直就是讓鬼攆著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