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尋抓了幾把地上的雪把手蹭干凈,道:“短時間內這車是開不動了,不行就路邊兒找家飯館吃吧。”
“你們……還能吃得下啊……”吳悠用手背揩著嘴角,“我的媽,上幅畫出來我還沒緩過來呢,這又來一出……我可能近幾個月都不想再吃肉了……前提是我還能活著……你們太牛逼了,還敢直接上手……”
柯尋沒說話,衛東想了想,笑了一下:“習慣了。”
“姐姐,你再多經歷幾幅畫你也能淡定如鵝。”羅勏臉色雖然也不太好看,但比吳悠強些。
吃完飯出來,柯尋去買了些年貨,眾人又在車里等了一陣,公路才重新慢慢恢復了通行,羅勏繼續駕車,穩穩地把車開到了目的地。
那位太姥姥同家人住在一片老舊的住宅區里,灰磚外墻,樓道狹窄,光線晦暗,人高馬大的柯尋走在最后,擋住了樓道口透進來的微光,衛東摸黑上臺階的時候一個沒踩穩趔趄了一下,跺起了漫樓道的揚塵。
“柯狗子你貓著點兒,”衛東怒,“吃擎天柱長大的嗎你?!”
“我錯了,忘了照顧你這178的迷你小人兒,”柯尋向前彎了彎身子,“不行你坐我兜里我揣著你走啊?”
黑暗里好幾個人發笑,吳悠笑完嘆了一聲:“我要達到你們現在這樣的心態,不知道還要經歷多少生死考驗。”
有人在她肩上拍了拍,大家沒再說話,一路上了二樓。
太姥姥一家子才剛吃完飯,柯尋見面先遞上年貨當見面禮,喜得太姥姥抓著他的手一個勁兒地夸:“這孩子,多有眼色!瞅瞅,這身子板兒,這小臉蛋兒,俊得跟年畫上的胖娃娃似的!”
柯尋:“……”晚輩我還是挺瘦的……
“太姥姥,我這幾個朋友是來看望您的,順便也想讓您給看看。”吳悠帶著大家跟到太姥姥的屋里后,開門見山地道。
太姥姥的屋子采光不太好,屋內很有些晦暗,老太太坐在臨窗的大板床上,老眼迷蒙地看向站在眼前的一眾男男女女。
眾人恭謹地站著,大氣不敢喘,眼中情緒復雜地望住這個老太太,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在她的眼里還會不會更不可捉摸。
老太太將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終于開口,抬手一指離她最近的柯尋:“她舅姥爺家的小侄女兒,生得是又漂亮又能干,我看挺合適你這小小子……”
眾人:“……”不是讓您給看著介紹對象……
“太姥姥,您好好兒看看我。”柯尋走過去,坐到床邊,把臉湊到老太太能看清的距離,“我這下半年可能走背字兒,倒霉事一出連一出,聽說您能給看事兒,您幫我看看,有什么法子改改運嗎?”
太姥姥似乎現在才真正地認真地看向柯尋,這一看就是良久,直到大家甚至開始覺得屋里有些冷了,才聽見老人長長地嘆了口氣。
老太太嘆完氣后又是很久不說話,吳悠是個急熱的性子,受不了這樣吊起來的折磨,幾步到了跟前,蹲到床邊拉住老太太的手:“太姥姥,您就甭藏著掖著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結果是啥我們都認了,但您別光舉著刀嚇唬人,一直不落下來啊,這樣吊著讓我們更難受。您就當心疼心疼我,有啥說啥吧!”
老太太混濁的老眼看了看吳悠微紅了的眼睛,手里微微用力地攥了攥她發涼的手,再次嘆了一聲,道:“打你們一進門兒,我就看出來了,你們這幾個人,一個沒跑兒,全都沾上了。”
眾人盡管心知肚明,可是這件事從不相干的外人嘴里說出來,仍然有種被坐實了的絕望感。
“沾上什么了?”吳悠顫著聲音問。
老太太悲憫地看著她,微微搖頭:“不知道啊孩子……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就在你們的骨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