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方便嗎?需不需要我推您去另一個展廳?”柯尋問道。
“我的輪椅功能很全,謝謝。”女士打過招呼后就自如地調轉車頭,向另一個方向行去了。
柯尋松了口氣,如果這位腿腳不方便的女士入了畫,那后果只會兇多吉少。
同伴們對柯尋此時的行為已經司空見慣,此刻都默契地站在門口等著他。
大家對展廳里的畫作雖然充滿好奇,但內心卻都清楚,無論怎樣做足準備,畫推都不可能讓入畫者猜中即將進入的那幅畫。
10個人在展廳門前站定之后,就三三兩兩走了進去。
“剛才大家一定都看到了,咱們這間展廳門口是一幅巨大的門神畫,之所以在顯眼處設立這么一幅畫,是有一定含義的。”一個男子的聲音在展廳里響起來。
衛東看了看展廳里湊在一起的那群人:“沒想到還真有組團兒來參觀的……進了這么多回美術館,還頭一次看見導游……”
“東哥,那是解說員。”顧青青小聲糾正。
衛東看了看人群里那個中年導游,不,中年解說員,腦子里靈光一現:“如果咱們問問這個人,這個展廳里有什么特殊意義的年畫,會不會對咱們有幫助呢?”
“很難說,”邵陵先表示了悲觀,“要論意義的話,每一幅畫都有其意義。咱們以前經歷的畫,有時候單看畫面,并沒有什么很特殊的地方。”
“倒也是,”衛東的目光在一幅幅色彩艷麗的年畫之間梭巡著,“咱總不能直接問人家哪個作者已經故去了吧……”
“我想,這個不必問吧,這里的標簽把已故作者的名字都加了方框的。”顧青青在一旁說道。
羅勏一幅畫一幅畫地挨著看,估計有些吃驚:“怎么……怎么全都是方框啊……難道這些作者都已經……”
邵陵的表情依然從容:“加方框的那些是木版年畫的木版制作者的名字,這里陳列的大部分年畫都是有一定歷史的,你們看這幅‘麒麟送子圖’,制版時間是1907年,當年的那位制版師傅肯定早已不在人世了,還有這幅‘利市仙官’,制版時間是1931年,制版師傅即使健在,也是百歲老人了。”
“照這么看,今天的這些年畫都是古董了,”羅勏盯著一幅幅的年畫,這些吉祥鮮艷的色彩在“入畫”的前提下顯得有些妖異,羅勏被那幅活靈活現的“鐘馗觀鏡”嚇了一個哆嗦后,就把目光投向了同伴們,“這個展廳非常大,那邊那群人少說也有三十幾號,一會兒說不定還要進人。”
展廳的人數多,證明這里暫時是安全的,起碼入畫事件不會立即發生。
“之前了解過的年畫就不必再看了,重點放在陌生的圖案上。”一直沒有發言的牧懌然終于開口說了一句。
大家心下明白,便專找陌生的年畫去研究。
此時的展廳相對安靜,那位講解員的聲音清晰的傳遞到了每一位參展者的耳中:“這種加了金粉的大張的被稱作‘金宮尖’,一紙三開的叫‘金三才’,咱們現在看到的這張‘福祿壽’,按類型分就屬于‘金三才’。”
很快就有一個好學的參觀者發問了:“華先生,您剛才提到了青版和秋版的區別,我看這張‘福祿壽’就標明了是青版的,您剛才說青版是6月以前的作品,這是不是因為年貨到年底十分走俏,怕秋天的時候趕不過工來,所以就在春天的時候提前印出來了?”
講解員微微一笑,很有耐心地說道:“大家可能對年畫的概念有些模糊,認為年畫都是過年的時候才貼的,其實不然。按照年畫的用途來講,年畫是可以分為很多類別的,比如說喜畫,那也是年畫的一種,是用來恭賀新婚的喜慶畫;再比如說扇面畫,這就是夏天對于年畫生意淡季的補充產品;還有,古代的一些行業祖師像,以及元宵節時用的燈屏畫,這些都屬于年畫。就拿眼前這幅‘福祿壽’來說吧,這就是一副慶壽年畫,一般是老人做壽的時候用來烘托喜慶氛圍的。”
參觀者們非常認真地聽著,感覺增長了不少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