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尋能夠想象那種“后遺癥”,應該是長短腿之類的:“能夠保住命已經不容易了,半年前的意外,你說的是今年初夏那會兒嗎?”
“確切說是去年初夏,今天已經是大年初一了。”岳岑糾正。
柯尋卻顧不得這些,繼續問:“在什么地方出的事?”
“在z市,我當時正要開車去一個美術館參觀,半路上突然下起大雨來,我的車經過一個岔路口,被一輛貨車撞上……”岳岑提起美術館,突然覺得這件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簡單。
身后柯尋的聲音有些激動:“那個美術館的名字,是不是……”
“星空美術館。”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
柯尋感覺自己攥著輪椅扶手的手心全是汗:“岑姐,你當初是被選入畫的人。”
岳岑留給柯尋的是一個被風吹亂了發絲的后腦勺,她用粗布巾包住了頭發抵御冷風,仿佛是在無聲抵抗著一股冥冥中試圖摧毀自己的力量:“如果真是這樣,畫推選我入畫,另一個力量為了阻止畫推,不惜在畫外就奪走入畫者的性命。”
如此看來,另一個力量甚至可以在畫外起到作用,而且是如此直接的作用。
這在柯尋入畫以來所有的認知里,是絕無僅有的。
畫推,和另一股力量,究竟誰才是正義的?
畫推將大家吸引入畫,不惜入畫者們以各種方式慘死畫中。
另一股力量阻止人們入畫,卻不惜將鮮活的生命直接阻擋在畫外。
兩股力量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從來不把人的生命當回事。
但作為被兩股力量玩弄于股掌的螻蟻,又能有什么力量來抵抗呢?目前唯一能做的,便是想盡辦法偷生罷了。
想想就不寒而栗,但柯尋和岳岑卻偏偏在此刻都感受到了春風般的暖意。
“岑姐,咱們進入春天了。”柯尋望著漸漸綠起來的草地,以及漸漸多起來的樹木。
鳥兒們在林間呢喃著,像是在悄悄訴說著關于季節的秘密。
前面的一座建筑引起了兩人的注意。
“真奇怪,從遠處根本看不到這個房子。”柯尋有些疑惑地望著這座高高的似廟一樣的建筑。
“也許,這地方并不想被人輕易找到吧。”岳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