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高額的朝廷俸祿供養,又有極高的刑律豁免權,很多高階宗室,在地方的日子其實過的還是很逍遙的。
尤其是各地的親王,郡王,出則前呼后擁,入則嬌妻美妾,根本沒有絲毫修改宗室政策的意愿。
真正需要謀生之路的,是那些數量龐大,但是偏偏沒有什么話語權的低階宗室。
這一點,其實在這個時候,已經初見端倪了。
太祖初封的晉王,楚王,周王,魯王等好幾支藩國,因為就藩的早,如今已經綿延到了第六代甚至第七代,數量十分龐大。
各地宗室的俸祿,并不是由朝廷劃撥的,而是由當地的稅收直接供應的。
地方上既要保證給朝廷的稅收,又要供應宗室的俸祿,必然是捉襟見肘。
如此一來,在朝廷的默許之下,地方就開始悄悄的自行削減給宗室的供應。
親王郡王之類的高階宗室,他們是不敢得罪的,最多也就是拿別的東西折色,但是對于低階宗室,他們就明目張膽,先“欠”著了。
這就導致了,低階的宗室受朝廷限制,不能自己謀生,同時,也拿不到自己應有的俸祿,過的日子相當的差。
所以他們是最迫切的,想要朝廷能夠放開對宗室的限制的,但是偏偏,他們在朝廷當中,一點話語權都沒有。
至于那些有話語權的高階宗室,不僅不想放開這個限制,反而在竭力維護。
因為他們清楚的知道,朝廷一旦開放宗室們自行謀生的路子,接下來隨之而來的,必然是對宗祿的縮減。
所以,他們寧愿維持著地方上暗搓搓的將俸祿折色,等到被逼的狠了,就上奏朝廷控訴地方官,也不愿意配合朝廷的改革。
對于宗室的改革,其實是越早越好,因為越往后拖,藩王就會越多。
更重要的是,王朝越往后發展,天子受到祖訓的限制就越嚴重。
所以朱祁鈺對于宗室的問題,其實是有一套自己的方案的。
首先就是不能急,要是一上來就削減宗祿,取消宗室僅剩不多的特權,一定會招來激烈的反對。
這幫宗室別的不會,但是鬧事是一把好手。
更不要提,如今朱祁鈺的位子,其實也沒有那么穩。
宮里有一個上圣皇太后,迤北有一個太上皇,底下還有個等著繼位的大侄子。
所以這件事情,要分步驟的來做。
這次召集宗室進京,朱祁鈺其實就打算做兩件事。
頭一件,是放開低階宗室考取科舉的限制,這算是小小的撕開一條口子。
然后,再逐步的放開對于他們參與其他行業的限制。
這樣一來,可以給這些原本就領不到什么俸祿的低階宗室,尋一條謀生之路。
另一件,就是設立高階宗室專門的宗學。
如果說放開科舉限制,是朱祁鈺根據晚明的改革照搬過來的,那么宗學就是他在晚明的改革之上,進一步發展嘗試的新舉措。
嘉靖時期,對于宗室有過一次大的改革,設立宗學就是其中的措施之一。
但是這個宗學,顯得過于保守,只是出于宗室們太過跋扈,對于地方治安造成了嚴重的影響。
因此,為了教導宗室們忠君愛國,安分體己而設立的。
在朱祁鈺看來,宗學完全可以發揮更大的作用。
他的打算是,將宗學設在京城。
入學的人員分為兩類,一類是各親王府的嫡子庶子和郡王府的王世子。
這些人以后,最次也是會有郡王之位的,為了地方的安定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