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龍第一次看他用這種眼神看自己，呼吸一促。
“我……我……我上善云！”
她很怕自己。
白鶴看得出，她對自己是充滿畏懼的。
抬頭，他定定的看了她許久，最后還是轉身離開。
“如果你做出對青峰山不利的事，就算是死，也要把你殺了。”
這不是玩笑話，最起碼上善云知道他會做出這種事。
“我不會。”怕他誤會自己，上善云化作人形連忙跟上，染著青褐色沼澤泥的手抓住他胳膊，“我不會傷害青峰山的，你不要不理我，不要丟下我。”
這句話……
白鶴突然就笑了，他轉身看著比自己矮兩個頭的上善云：“我不在意你的過往，青峰山是一座具有包容性的地方。”
曾幾何時，他也渴望姐姐不要丟下自己，但姐姐還是不要他了。
白鶴覺得上善云和自己很像，最起碼在缺失安全感這一方面。
“所以你還會來找我玩嗎？”
她聲音怯怯，在青峰山只有他愿意找自己，還給自己分享好吃的果子。
她離開沼澤地后不是沒有找紅花果，然而她摘不到。位處懸崖峭壁的紅花果，除了飛禽可以，其余的要是想吃，會很困難。
小姑娘身上藍紫色的漸變裙被沼澤泥染的臟兮兮的，白凈的臉上也占了不少泥巴。
白鶴皺眉裝作嫌棄：“你怎么跟個小臟包似的，誰要和你玩。”
上善云沒聽懂：“我發誓，我真的不會……”
“你不知道青峰山的妖不會發誓嗎？”白鶴打斷她的話，他很討厭有人在自己面前發誓，“以后不許發誓，青峰山的妖，不許。”
他是承認自己也是青峰山的一份子了？上善云笑了，“我真的太喜歡你了！”
“說話就說話，別抱我！”
“不嘛不嘛，我好喜歡你啊小臭鳥！”
“我叫白書亦，別叫我小臭鳥！”
“阿亦阿亦，我喜歡你！”說著，她又蹭了蹭白鶴白色的袖子，他真的好好。
白鶴無語，這青蛙精緊緊的抱著他干嘛，他又不是樹干。
時光過的飛快，轉眼過了五十年。
白鶴有自己要做的事，待在青峰山的這五十年，他成功的把上善云推成青峰山的掌權者。
經過五十年的時間，上善云也對白鶴多了一些了解。
這日，他們坐在山頂的樹上，擎天神樹因為渡劫，三十年前就離開了青峰山，這會兒青峰山的山頂就剩下一排排筆直的松樹，積雪壓在枝椏，垂垂而下。
“我想和你一起離開。”
不是臨時起意，這個決定她考慮了很久。
白鶴輕笑：“你跟我離開做甚？我要去找我姐姐，不是游山玩水。”
她聲音輕輕，說話的時候扭頭看著白鶴：“我知道。”
白鶴沉默，上善云跟著也沉默。
安靜許久，白鶴突然定定的看向上善云：“那你知道我姐姐為什么會離開嗎？”
上善云看出他眼里的情緒，是一種悲傷又帶著后悔的眼神。
“我殺了我姐姐。”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白鶴一直在打量上善云的表情，但凡她表現出一絲變化，他都會選擇遠離上善云。
然而，上善云卻抓住他的手，關心的問了一句：“你很難過吧。”
難過嗎？還是第一次有人聽見他說把自己的姐姐殺了會問他難不難過。
白鶴覺得好笑也就笑了：“我確實很難過，但我不后悔。”
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選擇把姐姐殺了。
那樣的痛苦，給他自己承擔就好。
“阿亦，我們現在發生的每一件事都是未知的，或許你當時的選擇也不會想到會造成現在的局面。既然已經做了，就好好的待在這里好嗎？”
逝者已矣，生者莫嘆。
她不想白鶴離開，也不想他繼續尋找嘉榮。
三百年都過去了，能找得到早就找到了，何必等上三百年還是一點蹤跡也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