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早晨,張錦琳是在零星的鞭炮聲里醒來的。
她感受著熱乎乎的炕,想起自己昨天下午和二哥來到了石背村。
然后又想起昨天的年夜飯,想起李明月,想起李大爺,也想起夜里旺盛的火塔,想起二哥敲鍋和外面的鞭炮聲比拼......
她忍不住嘴角溢出笑容來,這里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昨晚她是和李明月睡一個屋的,二哥和李大爺睡一個屋的。
她轉頭去看李明月的床鋪,卻發現李明月的被子已經疊得整整齊齊放在炕底,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她大吃一驚,趕緊坐了起來,并穿衣出了院子。
廚房往外面冒著熱氣,院子中間的火塔早已經熄滅,并變得冰冷。
張錦琳走到廚房門口,掀起草簾子,看到灶臺上的大鍋冒著熱氣騰騰的水汽,而李明月坐在一邊的小板凳上拿著張報紙在認真看,竟沒有發現她進來。
“明月,你起得可真早。”她打招呼道。
李明月把視線從面前的報紙移開,看到張錦琳,笑著問:“睡得還習慣嗎?”
“挺好的,炕暖呼呼的,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時候起來的。”
張錦琳總覺得李明月不像是比她小兩歲的,反而比她還成熟。
李明月笑道:“我習慣早起做飯,看你睡得挺好,就沒喊你。”
“堂屋里的熱水瓶里有熱水,你先去洗洗,一會兒等我爺爺和你二哥回來,我們就開飯。”
張錦琳吃驚,“大爺和我二哥也早就起了?他們去哪里了?”
李明月道:“去村頭轉悠去了,他們經常早起出去轉轉。”
張錦琳聽了更驚訝,沒想到一向愛睡懶覺的二哥在石背村竟然起這么早,還會出去轉轉,肯定是受李大爺和李明月影響的。
等她洗漱完再次回到廚房時,見李明月還在看報紙,不由地湊了過去,探頭看了一眼,卻見李明月在看一篇關于牲畜養殖的報道。
李明月察覺到她,把報紙放了下來,笑問:“你餓了嗎?要是餓的話可以先吃快玉米餅。”
張錦琳自然不會先吃,她搖搖頭,問李明月:“你剛剛在看什么?”
“噢,隨便看看,報紙上的文章我都喜歡看,我們這里沒什么書本,只有一些報紙,所以我就會都看看。”
張錦琳心里訝異李明月的好學,一般人都不怎么看報紙呢,看也是看一下感興趣有意思的文學方面的文章。
她正想說些什么時,聽到外面二哥他們回來的動靜,就見李明月掀起簾子探頭招呼,想說的話也被打斷了。
剛吃過早飯,就有人上門來拜年了。
最先來的是李石柱。
李石柱站著老李家大門外,看著墻上貼的對聯,擰眉想:老叔這是從哪里弄來的對聯?前兩天問他還說不貼了呢。
進了院子,他驚喜地發現張軍波竟然在,甚是敷衍地和李老頭拜了年,就抓住張軍波開始聊磚廠的事。
問張軍波以前在磚廠干什么工作崗位,問磚廠是怎么個結構,問燒磚需要什么材料、怎么燒等等。
反正是兩人完全把李老頭等人給當成了空氣。
李老頭也不計較也不打擾,心說還省了他家棗兒準備的花生了呢。
接下來上門的是高豐收,高豐收因為受奶奶命令給李家菜棚送了一個多月的牛糞,跟李家關系熟絡了不少,早早就打探到李明月準備了炒花生,所以自奮告勇要來老李家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