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完一切都會好的。”
張蕭輕輕拍了兩下桂玉芝的后背，輕聲安慰道。
“我沒事。”
“我沒事。”
“我沒事。”
桂玉芝抹掉眼淚，緩緩站起身。
整理了下早已破舊不堪的衣服。
連說了三聲我沒事。
“他有沒有留下什么話？”
桂玉芝紅著眼，看向張蕭。
這副模樣讓張蕭很愧疚。
“他說，好好照顧我的母親，我不想讓她再受累，來世我一定會好好報答她的養育之恩，這一世，我欠我母親太多太多，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我再報答她！”
張蕭將陳磊臨死前的話，一字不差的轉述給桂玉芝。
桂玉芝點了點頭。
但她精氣神，卻是越發萎靡！
身體都更加佝僂。
似乎耗盡了心力。
她抱著骨灰盒，一步一步往回走，走著走著，速度慢了下來，沒了力氣。
腳下一歪。
坐在了水泥地上。
“她沒事吧？”
蕭天等人擔心的問道。
“放心就好，張蕭國士在她身邊，不會有事。”
方漠拍了下他的肩膀，出聲道。
“我不會跟你走的。”
“這里，是我認識老陳，生下小磊的地方。”
桂玉芝望著夕陽，坐在臺階上，目光平靜，語氣平緩。
“我想在這里陪著他們，一直到死。”
“小蕭，你現在是大國重器，你將來也會為九州奉獻一切。”
“陳姨希望，你能保護好你自己。”
這。
應該是她最后的希望和心愿吧。
張蕭鄭重的點了點頭。
他尊重陳姨的想法和意見。
“好，陳姨，我會保護好我自己。”
“日后，若是你覺得累了，孤單了，你就打電話給我，我隨時來接你。”
張蕭攥緊手掌，低聲說道。
“謝謝你了小蕭。”
“我最后，想再問一句……”
桂玉芝散亂的白發在風中飄蕩。
望著散發出最后熾盛殘光的夕陽。
她目光平靜。
語氣平淡。
氣息平穩。
緩緩開口：
“我家小磊戰斗的時候，勇不勇敢？”
殘陽落幕。
悲歌壯！
陳母無求。
但問吾兒勇否！！
咚！
剎那間。
在場數百人。
聽到這句輕飄飄的話。
直擊心靈。
心神震顫！
所有人都將僵硬在了原地，一動不動，臉上神色逐漸凝固，變得悲傷，難過。
更多的，還有眼中的震顫和心中的驚顫！
一個母親。
在看到兒子戰死沙場之后。
問的最后一個問題。
竟是。
我兒戰時勇否？
無欲無求。
只希望得知，我兒戰斗之時，是否勇敢！
哭泣聲。
一道接連一道。
在這里響起。
就連南山集團那些拆遷隊。
也是擦起了眼淚。
誰能想到，這些手上沾滿了血腥的人，竟是都被陳母感動了！
張蕭緩了好久。
望著夕陽。
橙紅的殘光。
照映在他的臉上。
緩緩開口：
“他很勇敢，一直站在最前面，直至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