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一眼，楊正榮的眼睛就移不開了。
他的視線像是牢牢粘在柯雪的臉上，像塊惡心的狗皮膏藥，撕都撕不下來。
嘴上明明在說著話，卻能讓人明顯感覺到他的走神，實則把全部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柯雪身上。
油膩的目光一點點下滑，柯雪硬生生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二話不說后退一步，用梁靜截斷了楊正榮的視線。
按理說這一連串行動很符合楊正榮的人設，但是柯雪就是覺得哪里怪模怪樣的。
就在她思考的這會兒，梁靜已經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交代了。
所謂“該說的不該說的”，當然包括……
仆從早已悄悄退下，就連楊桓都被趕走了，現在只剩下梁靜和楊家兩個中年人。
“你是萬域皇室的遺孤？”
出乎意料，最先詢問的竟然不是楊正路，而是楊正榮。
他的聲音比尋常男子尖細，平常還好，只是在情緒波動較大的時候顯得有些刺耳。
——比如現在！
“不過是梁靜管家的一面之詞，我從未承認過。”柯雪低聲笑著搖搖頭，一身下人的衣服站在這兒卻硬是用滿身的氣勢撐起了場面，遠遠看過去半點都沒因為目前的窘境落入下風，“梁管家是如何‘確認’我身份的？她是僅憑所謂的長相相似。”
“這所謂的指認真是無比可笑，若是長相相似就能當做成為皇親國戚的標準，那不管東籬還是北疆的皇室怕是全都得泛濫了。恕我直言，這樣的評判方式放到哪里都只能是一場笑話。”
兩個楊臉上明顯出現動搖。
也正是這點表情變化讓柯雪搞明白了他們倆之前對她持有的不同態度。
楊正榮的表情遠比楊正路震驚，而震驚下面是暗藏的殺機。
楊正路也吃驚，卻不超過一般人聽到這個消息該有的范疇，短暫的吃驚過后又變成狂喜。
他看她的眼神就充滿算計，即使現在動搖了，那股算計也沒被打消。
想來不管她是否真的是萬域的遺孤根本就不重要，因為即便是假貨，包裝一下信的人多了也就成了真的。
梁靜眼神狠厲的瞪著她，打斷她未說完的話：“若不是萬域皇室遺孤，你如何能夠認出我？”
兩楊方才那一點動搖又重新被堅定回去了。
“如何認不出？”柯雪搖搖頭，看向梁靜的眼神溫和而包容，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從一開始就已經認定我的身份，什么都沒隱瞞不是嗎？為什么能猜得出來，這只能證明我的功課做的足，很容易就可以將你的身份對上號。”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假定跌跌撞撞的跑過來，嘴里還在不停地重復：“不、不好了老爺……”
楊家的三個人的注意力都被分散了，正好給了柯雪機會。
她猛地往前疾行幾步，毫不遲疑的一把抽出楊正路腰間的佩劍，把它橫在楊正路的脖子上。
她握劍的手抓的很穩。
她的武力比起那些將軍來說不值一提，但是君子六藝這種必修課卻是會的，這會兒天時地利，還得多虧楊正路毫無準備，能一次成功也不是很讓人意外。
“我方才想起來，見面如此久，竟然還沒有做個自我介紹，真是失禮。”
“姓裴，名文，字子實，城外東籬五萬援趙軍隊的軍師。”
與此同時，那家丁終于喘勻了氣，完整的喊出了那句沒說出來的話：“不好了老爺！楊府整個被闖進來的東籬兵給圍了！正在外邊喊讓您交出他們的軍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