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親事做不成了就算了,一碼歸一碼,你們家的小兔崽子咬傷了我兒子,這事情可不能就這么算了。少說也要賠我兒子兩百個銅錢的醫藥費才行。”張婆子拉著自己兒子出了昏暗的房間,一行人站在了姚禾家的破院子里面。外面天倒是敞亮,她心里有氣,說話的語氣自然不好。
姚婆子心里面還在惋惜,想著一會一定要好好的收拾姚姜這小崽子。也想著怎么才能和張家的婆子兩個套近乎,看看還有沒有轉圜的余地。
冷不丁的就聽到了張婆子讓賠償兩百文銅錢的醫藥費,她一雙小眼睛頓時就瞪大了,愕然而又不可置信。
心里面的氣怎么就憋不住了。“兩百文銅錢?張婆子你簡直是癩蛤蟆吃天鵝肉,癡心妄想,你當你兒子是什么東西?金子做的是吧?你怎么不去搶?”
“磕破點油皮,就要幾百個銅錢,窯子里面的姑娘都沒你兒子這皮肉值錢。反正我們家一窮二白的,要錢沒有,賤命一條。”
黃氏心里面也是氣呼呼的,半頭豬飛了就算了,還要倒賠錢,讀書人怎么說的?這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姚婆子婆媳兩個說話夾槍帶棍的,一頓諷刺。讓張氏的臉都氣紅了。
“哼,你們不賠,那就找你們村的里正和村長來,我們張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走南闖北的,還從來沒有被人這般的羞辱過。”
一聽說要叫里正和村長,又想到張家的人脈和勢力,姚婆子和黃氏才想到剛剛到底是沖動了。心下一驚,臉上的怒氣就像是鼓鼓的氣球,在不知不覺中就已經癟了。姚婆子舔著臉,訕訕的笑著:“張家姐姐,我也是和您開玩笑的。不過我們家確實沒有錢了。”
“是呀,反正事情是我這孫女和她弟弟招惹出來的,你要怪就怪他們。”姚婆子咬著牙齒,不甘不愿的說道:“你實在要賠償的話,就把我這孫女給抬走吧!”
“不行!”姚姜和張婆子異口同聲的說道。不過姚姜是舍不得,張婆子卻是嫌棄。
姚家的院子內因為意見不同意,鬧得很是大聲,左鄰右舍的雖然都貓在家里面過冬,但也架不住心里面的八卦,一聽到爭吵聲,都開了門往這邊圍了過來。
里正和村長自然也被人叫了過來。先來的人聽了一會,就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了。紛紛對著這婆媳二人指指點點的。
姚家村的村長姚田,五十多歲,蓄著山羊胡子。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夾襖,腰板挺直,身上帶了點文人氣質,不說話的時候后看起來很是的嚴肅。
“姚婆子,來龍去脈我也算是清楚了,這件事情是你這個做奶奶的和黃氏你這個做嬸娘的不對,他爹去鎮里上工去了,你們不說照拂他們姐弟一二,怎么還能做出背著他爹把小禾姐兒給賣掉的事情來呢?”
“姜哥兒年齡小,不懂事,你們大人做事情沒分寸,沒看管著他,還嚇著他了,才會做出這樣子的事情來。”里正也皺眉公平的說道:“隔壁村張家嫂子,你也先消消氣,都先別吵了,我先讓隔壁村子陳大夫給你兒子看看傷口,余下的我們等下再說如何?”
張婆子也不是個不依不饒的人,鄉下人家里面多的是賣兒賣女的齷齪事,賠錢事小,給這姚婆子和黃氏這兩婆媳一個教訓才是真,什么玩意?也敢在他面前橫。“行吧。村長的面子我先給了!”
姚村長和里正在說話,姚姜認識他們,知道他們是村里面能說的上話的,也就大著膽子鉆了過去。小手抱著村長和里正的小腿,奶聲奶氣的開口了。
“村長爺爺,里正爺爺,你們終于來了,我姐姐病了好久了,起不來還吐血,奶奶不給我錢找大夫,還打罵我們,我和姐姐好可憐啊。”一想到姐姐要被人賣掉,姚姜就又害怕又無助。“我想我娘親,我想爹爹~你們可以派人去把我爹找回來嗎?”
小家伙聲音脆生生的,眼淚花晶瑩的劃過那皴裂的臉頰,又瘦又小,看起來好不可憐。
村長婆娘張滿月聽了,心都軟成了一團了。忙將姚姜抱起來,拍著后背輕輕的哄著。有手腳麻利的婦人,就進了屋子里面,看望姚禾去了。見到屋子里面的情況,有那眼眶子淺的,當場就跟著抹眼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