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姜正在灶屋里面在燒火,聽見姚婆子的聲音,忙抬頭看了自己老爹一眼。好在老爹的臉色這次和以往都不一樣,也帶了厭惡在里面。“爹~”他糯糯的試探著喊道。
姚大壯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開口。“把這個給你姐姐端進去。”
話頭一說完,姚婆子就進了灶屋了,灶屋里面的光線也隨之的暗了一些。姚婆子眼睛尖,果然看到姚姜端了小碗的魚肉和魚湯,還有半碗碎玉米和粗麥粉熬成的粥。魚排魚頭用來熬了魚湯,魚肉切成薄片做的是酸菜魚,濃郁的滋味,讓姚婆子的口水在嘴巴里面直打轉。
姚禾步伐慢了一點,又害怕手里面的東西打倒了,自然被堵在了屋子內,沒能夠出得去。姚大壯無奈的將木托盤給接了回來。摸了摸孩子的腦袋,示意他先出去。
“好啊,你這個沒良心的,有好東西不孝敬你老娘,竟然端進去給屋子里面的那個小賤人吃。你眼里還有沒有長輩了?”她插著腰,理直氣壯的問道。
老二家吃的寡淡沒油水,也就勉強喝個水飽,他老大倒是手指頭寬泛了。若不是她聽了楊寡婦的話,哪里知道他一家子竟然背著自己在家里面吃獨食。
姚大壯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有種深深的無力感,“娘啊,大妞大病一場,瘦的都沒個人形了,我這個做爹的,在不顧惜她一些,她怕是活不過這個冬天。蘇氏當初臨死前,含著淚吊著一口氣也要等我從鎮上回來,交代我好好的養大一雙兒女。”
“我也是在她墳頭發過誓的。大妞若是死了,我怕是死了都沒法下去找她。”
“這魚也不是我買的,是我去陳大夫那抓風寒藥的時候,陳大夫憐惜孩子,特意送給塞給我,拿回來給大妞和姜兒補身體的。”
姚婆子哪里聽得進去這些,自私的說道:“哼,賤人生的小野種,也配補身體?我看啥毛病都沒有,就是躲懶。哪里就她那么金貴了?這大冬天的村里多少小媳婦大閨女的上山撿柴禾賣,也沒見生病啥的。”
“兩個小東西,平時和老娘唱反調的時候,那靈活勁,可比我這老骨頭滑溜多了。老娘身體不好,怎么沒見你先想著我呢!老二家的兩個小子,你的親侄子天天在學堂用功讀書,費腦子的時候多了去了,你怎么沒放在心上呢?”
“讀書人說,尊老,尊老。知不知道老人是放在第一位的。不孝順的東西,一家子遲早天打五雷轟!”姚婆子
“娘~你......”原本分家,將自己老娘放在二弟那邊奉養,他還有一絲的愧疚。眼下這最后一絲的愧疚也煙消云散了。他本來也是個老實人,不怎么斗得過嘴皮子。但還是固執的說道:“這是別人指定給孩子的。”
“年輕人有吃的在后面,老娘土淹脖子了,自然要多享受幾天好日子才是。”說著姚婆子直接把擋在灶臺邊的姚大壯給擠開了。不管不顧的去找鏟子和木盆。
“看看,鍋里面還有啊,別說我不給她留。”三兩下就把鍋里面的酸菜魚給舀的只剩下點湯水和酸菜碎末。
姚大壯呆愣愣的沒動,直到看到她娘伸手要去拿托盤上面添出來的那幾個菜碗時。他才回過神來,一把抓住了姚婆子的手。“夠了!心不要太黑太貪了。”
姚婆子縮回手,見姚大壯發狠了。她才有些心虛的端著盆子,罵罵咧咧的離開了。
姚大壯看著空蕩蕩只剩點殘羹冷炙的灶臺,氣的把鍋鏟砸在了門框上面。她老娘這是偏心又黑心。根本就沒考慮過他們一家子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