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看看相隔不遠的那塊荒草比人還要高的土地,心里面就忍不住嫉妒啊,也是怪自己沒個男人,不然自己好端端的一個女人,怎么要辛苦拉扯兩個孩子呢?起的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在看看自己這粗糙的就像是糙樹皮一般的手掌心,心里那個煎熬啊。
這姚大壯人長得倒是不怎么的,但勝在老實,她心里還記著前幾天,那個長得妖妖媚媚的小黃氏還想要借著他喝醉了,爬人家床呢,好在這姚大壯還算個男人,沒干出什么風流事。
楊寡婦背著背簍走的慢,背簍里面的野草被壓的結實,她腰也忍不住駝了很多。她腳步輕,一邊走,一邊還在心里琢磨,到底是姚大壯人品靠的住,還是他眼光高,根本看不上這小黃氏的問題。
倒是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自己家門口。推開門,破舊的小院子里面,家伙什還是亂七雜八的倒在地上,和自己離開的時候沒什么大的變化,“軒兒,亮兒,還不快來給老娘把背簍接下來!”
楊寡婦中氣十足的朝著屋子里面吼了一聲,但屋子里面冷冰冰的,似乎根本就沒有人。她皺著眉,找了個高地兒,把背簍擱下,然后滿屋子找了一圈,果然沒有看到人影。
粗黑的眉毛擰在一起,就像是兩條歪扭的毛毛蟲一般。她抄起家里面的掃把,就沖了出去,一邊往外面走,一邊破口大罵:“姚軒,姚亮,你們這兩個砍腦殼的死娃子,天都黑了,還不著家,是不準備回來,要在外頭當野人了是吧?信不信老娘逮住人了,把你們的腿統統給打斷?”
她的聲音粗,在傍晚寧靜的村子里面傳出去老遠,此刻正在河邊摸泥鰍和小魚兒的姚軒和姚亮兩兄弟,聽到自家老娘的叫罵聲,頓時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糟了,老娘回來了。阿弟,快回去吧。”
兩兄弟找了個寬大的葉子,把小泥坑里面關著的幾條指節長的小魚兒裝了了進去,連鞋子都來不及穿,提起來就著急忙慌的忘記里面跑。
等到家,就看到自己老娘提著根粗實的木罐子,心里一陣嗚呼哀哉,忙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叫到:“娘,我們回來了……”這聲音,小的和蚊子叫差不多了。兩個家伙臉上都是帶著討好的笑容,就盼著等下自己老娘的動手,能夠稍微輕一些。
“你們兩個兔崽子,還知道回來啊,看看現在什么時辰了?老娘一個下午都在山上干活,連口水都沒喝,以為回來家里面已經做好飯了,可看看你們兩個黑心肝的,都干得啥事,不僅不做飯,還有閑心在外面玩耍,這是想把老娘餓死了,你們就自由了是吧?”
楊寡婦看到兩個不成器的兒子,渾身弄得到處都是泥巴,一副乞丐堆里出來的似的,就忍不住氣了個倒仰。手里面的棍子也是隨著她蹭蹭冒出來的戾氣,用力的落在了大兒子的身板上面。
這棍子,砸下來,連骨頭都是生疼的。姚軒頓時臉都白了。渾身顫抖著,把手里面那護著的小魚兒捧了過來,討好的說道:“娘,你別生氣了,我這就回去做飯,給你熬魚湯喝。”
楊寡婦的兩個兒子調皮是真的調皮,但面對自己真的生氣了的時候,兩個孩子還是知道順著自己一點的。
打在兒身,痛在娘心,楊寡婦看自己小子這討好的樣子,心里也是有些后悔了。最終還是把棍子揚了揚。“趕緊回去做,還在這杵著,信不信我打死你!”她脾氣暴躁,由來以及,若是今天捏著的是根細藤條,兩個家伙怕是有得一頓折磨,這根粗棍子,到底還是不稱手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