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靜愈發瞠目結舌。
看樣子夫人是鐵了心想要給這寧粥粥一個狠狠下馬威啊。
但、但這狠毒勁，也太不符合夫人一貫的淡漠畫風了！
怕是沈先生回來，都不敢相信這是他妻子了吧。
懷里乖順窩著的玉團子倏然動了動。
“樊姨……”
沈佑池的聲音輕飄飄地，還帶著些未能收回來的哭腔，直讓人感覺捧在手里都怕化了。
樊靜低頭，下意識將小少爺攏得更緊。
“樊姨……”他卻起了些掙扎，梗著脖子往外面探，“是粥粥回來了嗎？我、我好像聽到……”
“噓。”她并了兩指輕輕抵住他水潤的小嘴，示意他不要再說話。
沈佑池怔怔望著她，似乎并不能理解。
但下一秒，樊靜就解開了他的困惑。語氣一貫溫柔。
“粥粥正在和你媽媽打招呼呢，你別打擾她。不然的話，粥粥和你媽媽，都會對你很生氣的。”
樊姨是不會騙人的，不太聰明的沈佑池非常肯定這點。
有時候他鬧著不想睡覺，樊姨就會跟他說，如果乖乖睡了，明天就會給他小驚喜。
而次日，樊姨都會實現這一承諾，要么是給他做漂亮的小蛋糕，要么是帶他出去劃船……總之，小驚喜一定會實現的。
不像媽媽，臨出門前說好一個月回來，但永遠都會遲到。媽媽是個大騙子。
“噓。”沈佑池便也跟著做了個抵唇動作，表示乖乖聽話。
樊靜暗松一口氣，正要勉強笑笑。
“可是樊姨，”他吮住手指頭，聲音溫吞，眼含期翼，“我能看一眼粥粥么……就一眼，好不好？”
因著樊靜抱著他蹲下的地方，剛好位于大沙發的后面。
她憑借身高優勢，只要抬起頭就能看清楚整個客廳。
但雙腿有疾的沈佑池，整個上半身都只能縮在樊靜懷里，就完全看不到寧粥粥了。
最多只能聽見她那稚嫩的嗓音，但寧粥粥總共也沒說幾句話，所以他心里空落落的，免不了有些急。
樊靜半真半假地哄騙：“等粥粥打完招呼了，自然會來找你玩的，別急。”
若寧粥粥今天能過夫人這關了，她不可能不會來找小少爺玩。
但……問題就在于，這小孩能完好無損地熬過今天嗎？
而另一端。
寧粥粥在聽到陸鳶的話后，第一反應，就是將鼻子湊近瓷杯，猛地嗅了嗅。
然后若有所思地撅起了嘴巴，那弧度完全可以掛個水壺上去。
“真的臭臭耶。”
面對這小孩屢屢不按套路出牌的反應，陸鳶干脆將頭別開，懶得再理會。
“那粥粥去幫阿姨找杯子！”
隨后，寧粥粥的嗬哧聲在別墅里四處蕩起。
還時不時伴隨著異物撞擊地面的聲響。
偶爾，也夾雜著若有若無的驚呼，裹了顫巍巍的怯意。
陸鳶雙手抱臂望向落地窗外，在一片碎金斜暉中，她的細眉漸漸鎖起。
這小惡魔，還真是能輕而易舉攪得人心煩意亂。
又等了片刻，她終于忍不住了，“找到了沒？”
空氣瞬間安靜，好一會，寧粥粥才吧嗒著比自個腳大一號的兒童拖鞋慎之又慎地走出廚房。
“剛剛……粥粥不小心失敗了兩次。”
她抿緊嘴巴，努力掩藏著委屈鼻音，但在成年人眼里，總歸是有些強顏歡笑。
“水壺里沒有熱水了，這……這是最后一杯了。”
路宴松懈掉全身的力量靠進沙發，一只騰空的腳尖往上勾了勾。
“泡好就送來，哪來這么多廢話。”
[尼瑪，這女人，也太過分了吧！是真當本筒沒脾氣是吧！]
系統暴躁上線，一把擼起袖子。
寧粥粥輕呵一聲：[有脾氣又如何？你能出來揍她么？]
[又不是不行！逼急了我——]系統脫口而出，但下一秒立馬捂住嘴，[咳咳，稍安勿躁，我瞎說的瞎說的。]
寧粥粥眼底快速劃過一抹算計，而后微微斂眉似笑非笑。
這小東西，還真是不經激呢。
“樊姨，”沈佑池不太靈活的腦子，終于轉了轉，他扯起樊靜衣袖，“媽媽……好像對粥粥很壞。”
樊靜立馬捂住他嘴巴，壓低聲音有些警告意味，“胡說，夫人不壞。她可是你媽媽啊，生你育你了六年，你該向著她才對。而粥粥這小孩才來多久，你根本都不了解她。沒準，壞的是她呢。”
她疾言厲色，就差沒把寧粥粥只是個外人這句話給擺上明面了。
沈佑池莫名被訓，顯而易見地傻眼了。
但很快，他皺起了臉，整個人都是大寫的不開心。
“壞！媽媽壞！粥粥才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