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拿著抹了他喉嚨的匕首走了過來,要從剩下的幾人口中撬出答案的時候,那個眉心跟下巴上都刻有一道刺青的男人忽然整個人一僵,呼吸困難一般捂住了脖子。
他的動靜吸引了厲王的目光。
也吸引了陳松意。
在這個距離,兩人都看到自他捂著脖子的那只手掌底下開始涌出鮮血,仿佛他的喉嚨正在被割開。
他的表情先是意外,隨即又像是有了一絲明悟。
然后下一刻,他神色一獰,放開了手,任由脖子噴涌著鮮血,撲向了陳松意。
這仿佛是一個信號。
那個手臂上的肌肉筋骨都斷裂,兩手徹底廢掉的刺客也一頭撞向了厲王。
兩人一皺眉,都各自閃避開去。
隨后,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地上躺著的那兩個原本挨了浸泡過小師叔藥水的針,應該在三個時辰之后才能恢復行動的人猛地暴起
被陳松意刺瞎了雙眼的巫女沒有管自己的同伴,也沒有向她報復,而是掠向了躺在地上的狐鹿。
本來胸口已經不再起伏的孩童隨著撲向陳松意的人血流得越來越多,脖子上的傷口開始詭異地消失。
很快,他的氣息也恢復了。
不遠處,先是因為這個少年人的聲音如此蒼老而意外,然后又因為他毫不猶豫地出手抹了那小鬼脖子的舉動而震撼的青年再次瞪大了眼睛
他沒見過有人的脖子被抹了,還能活過來的
今晚跟著殿下出來見到的一切,超出了他過去二十幾年的認知
“不好”
見那巫女與刺客沖到詭異活轉的狐鹿面前,一伸手就撈起了他,青年立刻意識到他們想逃,頓時握緊了自己的刀想要攔路。
失去雙眼的巫女急聲說了一句什么,刺客就分了兩只手,一左一右地攔腰抱著他們,像是從來沒有受過傷、挨過針一樣,以快得驚人的速度帶著他們離開。
他一動,趴在他肩上的狐鹿就睜開了眼睛。
他精致的小臉依然蒼白,瞳孔中還殘留著被殺死的驚懼。
看著掙脫兩名手下、朝著這邊追過來的蕭應離跟陳松意二人,他眼中又浮現出了怨毒。
“炸死他們”
他對著手下命令道。
巫女卻是一驚“四王子,若是在這里用,會損壞龍脈”
“我不管”狐鹿扯著剛剛復原的嗓子喊道,“他們廢了我的武功我要炸死他們”
追過來的兩人敏銳地捕捉到他話里的關鍵詞,立刻停住了腳步。
見自己的親衛還擋在路上,蕭應離還未來得及出聲叫他躲開,陳松意就已經向著那個方向喊道“刀”
聽見這個聲音,青年本能地將自己手里的刀朝那個方向擲了出去。
然后,陳松意甩出了一根針,繡花針的尾部拖著長長的絲線,與飛來的刀在半空中一接觸,絲線就纏上了刀身。
她猛地收手一拽,去勢不止的長刀就加速朝著這個方向飛來,落在她的手中。
有刀在手,蕭應離感到身旁的人氣勢又再次變了一變。
而這時,那巫女也終于遵從了狐鹿的命令。
她從口袋中取出了兩枚霹靂彈,運勁于掌,朝著陳松意跟蕭應離這個方向擲了過來。
蕭應離頓時朝著擲出了刀、還站在路中央的親衛吼了一聲“躲開”。
青年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自動遵從他的命令,往旁邊一滾,避開了朝著他沖撞過來的草原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