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自空中而下。
落在大地，成為血水的一部分。
方北眉頭擰起，他沒心思去想“這個世界沒有太陽卻為什么有雨”這種嚴肅而復雜的課題。
他只是單純不喜歡被雨水淋濕的感覺。
濕噠噠的衣服黏在身上，讓人渾身不自在。
這時，戰斗也已接近尾聲。
狌犬族包括妖族血猿三公子在內，所有戰妖全部被斬殺，無一漏網。
其中不少犬妖，都是被方北親手補刀。
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為了功德金光。
雖然斬殺一階妖獸的收獲不多，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數量多了也是相當可觀。
加上誅殺血猿三公子的，方北在這一戰腳未沾地，便一共收獲了七十二道功德金光。
犬妖陣營中，唯一還活著的，便是那個妖艷的人族女修士。
她的修為，達到了二階！
但卻被血猿三公子奴役，沒有絲毫反抗之心，發自靈魂的順從，甚至可以說是依賴。
現在，這個人族女修盡管已經被碧青慧的長劍洞穿丹田，身受重傷，修為全失，卻還在用最怨毒的語言咒罵方北。
她爬到血猿三公子的尸體旁，依然將之當作活著的主人般崇拜恭敬。
“卿本佳人，奈何為賊？”
方北騎著二階吞石獸首領緩緩踱步向前，看著這個同族女修，忍不住低嘆。
“呵呵……”
妖艷女修將血猿三公子的尸體抱在懷中，溫柔地在他頭上的傷口撫摸，頭也不抬地回道：
“閣下為何不問你坐下的吞石獸妖為什么甘愿被你騎，并對自己的妖類同族毫不留情？”
“……”
方北無言以對。
對方的說得沒錯，既然吞石獸妖可以成為他的坐騎，對狌犬妖族無情殺戮。
那她們為什么不能心甘情愿被妖族奴役，并幫自己的主人對付其他人類？
“你知道我們這些妖族飛升秘境內的人類，都是從何而來么？”妖艷女修突然抬頭。
方北輕輕搖頭，他只知道人族飛升秘境中人族部落的來歷，對妖族飛升秘境中的人類來源卻一無所知。
“我們的先祖，為人族存亡不惜自身性命安危舍身殺入妖域，他們在重圍血戰中身受重傷，才不幸被俘，被扔進了妖族的飛升秘境囚禁，無盡歲月后，便留下了我們這些奉妖為主的奴人。”
妖艷女修一開始很平靜，但漸漸的面孔逐漸扭曲，聲音也陰狠怨毒起來。
“可是人族享受著我等先祖用鮮血換來的安樂時，卻不但沒有想辦法營救，反而污蔑我們是叛逃的人族敗類，讓我們這一脈被永世唾棄！”
“你告訴我……這樣的人族，憑什么值得去守護？”
“這樣的人族，憑什么不該被殺得干干凈凈？”
方北聽完，再次陷入沉默。
世間最荒唐的事，莫過于懦夫奸佞享盛世太平，英雄烈士卻流血又流淚。
有什么可以解釋的呢？
說當初陷害他們先祖的只是人族中的很小一部分？
說當時人族勢衰力弱實在無法施手援救？
冠冕堂皇的借口可以有很多，但時過境遷，一切已成定局。
昔日的英烈后代，如今是徹徹底底的人奸，對妖族的認同遠勝于對人族。
他們對人族只有恨，什么都改變不了了。
“你自裁吧，看在你先祖的份上，給你留最后的體面。”方北將碧青慧的長劍扔在妖艷女子身前。
“能把我和他葬在一起嗎？”女子抱著血猿三公子的尸體，露出乞求之色。
“不能，我沒這個閑工夫。”方北面無表情，內心已然平靜得毫無波動。